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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凝雪极力忍下,没有在人前显得太过狼狈。可眼前却一阵一阵地发黑,几次都快要摔倒。

    周围的侍从担忧地望过来,想扶他回营帐。

    秋凝雪摇头拒绝了。

    昏昏沉沉中,一双熟悉而陌生的眼睛,却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然后,一点一点地,变得立体、鲜明,占据了他的心神。

    那是年轻天子的眼睛,美丽、明亮,总是洋溢着勃勃的生气,像太阳一样,源源不断地发光发热。

    秋凝雪很熟悉,又觉得陌生,因为……那双明亮的眼睛,居然蒙上了一层未知的阴影,在烛火中黯淡下来。

    陛下,他年轻的陛下,刚刚成年,便除去了心腹大患,将朝政牢牢地握在手中,乾坤独断,英明神武,此时正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时候……何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而伤心呢?

    青年一身藏蓝色的常服,逆着光站在天子的帐前,目光怅然,静静地注视着天上的归鸟。

    在他在外等候的这段时间,有不少朝臣都来求见了天子。祁云照一一接见,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手中的事务。

    可等臣子们散去,偌大的营帐,便显出一点儿冷清了。祁云照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仿只是随口一问:“还没走?”

    青岫愣了一下,“啊?”顶着皇帝危险的目光,他瞬间回过神来,可怜巴巴地说:“是呢,陛下,丞相一直在外面等着,还没离开。秋丞相身体一向不好,要是因此又落下什么病……”他点到为止地住了嘴,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祁云照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苦肉计?”

    青岫不敢做声,但还是被殃及池鱼。

    天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屏风,恶声恶气地看着他说:“我还没死呢,整日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陛下!这话可不吉利,您……”

    祁云照不耐烦地打断:“你多带几个人出去,将人照顾好了!要是明日有半点儿风声传出去,说我苛待朝臣,我唯你是问。”

    青岫忙应下,带着几名小宫人,给秋凝雪又是搬椅子撑伞,又是上茶上水上点心,最后还拿了两把蒲扇来,在一边悠悠地扇风。

    秋凝雪便知自己见不到人了,抿着唇离开。青岫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总算是不用两头当传话人了。

    可即便如此,不出两日,也还是有流言渐起,说帝相失和。后来更是越传越离谱,说那日晚上,秋凝雪之所以衣冠不整地出了天子营帐,是因为陛下对自己的老师动了手。

    青岫本来不太相信陛下会对丞相动手,可那日晚上,秋丞相从营帐里出来时,衣衫又确实不如往日齐整,便也生了点儿狐疑,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家主子,秋丞相只是个弱质文人,可经不住她一拳头就要倒地。

    祁云照简直气得牙痒痒,可又不能放任流言不管。毕竟帝相失和的消息传出去,难免不太好听,而且,可能还会有不长眼的凑过去欺负人。

    祁云照为了彰显恩宠,只好捏着鼻子给他送了一堆礼物。

    秋凝雪谢过恩,便又一次向使者提出,要求见天子。

    祁云照没有拒绝,但在见到人之后,还是没什么好语气。她屏退下人,直接说:“你非要见我做什么?这会儿不嫌恶心了?”

    “没有。”秋凝雪深深地望着她,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

    祁云照冷哼一声,心里显然不信,“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眼见她又要送客赶人,秋凝雪那张冷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点儿着急的神色,低声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祁云照愣了愣,这才注意到——除了在人前行礼之外,秋凝雪今日,没有在她面前自称为臣。

    “我可能……真的怀孕了。”

    [34]孩子:“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了?”

    平地惊雷,莫不如是!

    祁云照震惊不已,嘴和脑子齐齐卡壳,半也只冒出一句:“啊?”

    男人语气淡淡地接上:“我身边的医者说……已经快有两个月了。”

    祁云照更加吃惊。那岂不是,在离宫那次就怀上了。她看着秋凝雪,一边唾弃自己这段时间不干人事,一边又忍不住悄悄红了耳垂,支支吾吾地问:“真的吗?”

    秋凝雪便回:“陛下若是不信,唤个太医来看看便是。”

    祁云照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惊喜了。”

    即将初为人母的喜悦涌上心头。祁云照一时也顾不上什么人君的稳重,像个愣头青一样跑过去将人抱起来,接连转了好几个圈,兴奋地说:“寒英,我就要做母亲了吗?”

    她心中有着无限的欢喜,可在看到秋凝雪脸上的神情之后,便好像当头被浇了盆冷水。

    她将人小心地放在了美人榻上,在他跟前半蹲下身体,小心地问:“那你的意思呢?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秋凝雪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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