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同榻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天子刚毅果决,深沉内敛,自从掌权之后,更是端凝如山,威加海内,让人又敬又畏。

    但秋凝雪微微抬眸,竟好似从眼前之人身上,窥见了几分那个小天子的影子。小天子刚刚登基时,其实很依赖他。每每望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很纯真的敬仰与欢喜,让他不自觉地心软。

    “陛下,生老病死,实乃世间常理。”

    祁云照不想听他说话,伸手往外指了指:“太傅走吧。”

    她不是在为秋凝雪的病情难过——对方的情况,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只是……突然发觉,原来自己这么卑劣。秋凝雪在朝堂上兢兢业业地待了那么多年,即便到了现在,依然为自己的江山殚精竭虑,而她享受着对方操持多年的成果,犹不满足,疯狂地想将他拖入泥沼之中。

    “陛下。”秋凝雪固执地端着那碗解酒汤,温声相劝。

    祁云照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还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那碗味道不太好的醒酒汤。苦涩的味道直入心头,她深深皱着眉头。

    秋凝雪低头告退,正要出去,衣袖就被一股扯住了。

    手里的东西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秋凝雪也险些被扯得摔倒,又被祁云照稳稳地扶住,身体倚靠在床沿上。

    天子低着头,目光沉沉,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浓重的情绪在那双眼睛里不断翻滚。秋凝雪一时半会儿没法分清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只是莫名地觉得心慌。

    很慌很慌,好像下一瞬,他的心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寒英。”从天子嘴里吐出来的这个称呼,好像比平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开始喃喃低语:“要是你……没这么好就好了。”

    他没听懂天子的低语,只是觉得对方的表现很奇怪——她看上去,就好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有些累了,你退下吧。”

    她慢慢松开手,看着秋凝雪逐渐走远,便呼出一口气,再次放任自己倒在柔软的床上。

    这样也好,她告诉自己。

    祁云照其实不太能想象秋凝雪入后宫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这辈子接触过最多的后宫之人,便是她的父亲。

    在那些模糊的记忆中,她的父亲,总是哭,总是哭,好像总是有写不尽的忧愁,说不完的苦楚。

    终于,他流完了所有的眼泪,再也不会在她面前哭了。

    *

    端午的休沐之后,便是皇帝亲自举办的殿试。祁云照费尽心思平衡各方势力,总算选出了一些想要的人,安排她们进各部历练。

    那位襄阳侯还是没有接受朝廷的征召。秋凝雪第二次派去的官员,甚至连她的面都没见上。

    祁云照难免觉得有些恼怒,但念及举荐人是秋凝雪,倒也没有和她计较。她让人传来秋凝雪,准备问问对方的意见,再考虑考虑,要不要下第三次征召旨意。

    她如今正在为三日后的夏至祭祀准备,不得不在离宫斋戒三天。期间不能饮酒作乐,饮用荤腥,也不能召见刑名之臣,但见见秋凝雪,还是可以的。

    “是,陛下。”

    离宫到底不比皇宫,离丞相府有段距离。祁云照估摸着对方还要些时辰才会到,便揉了揉额头,准备到内室躺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熬夜批了折子,她今日晨起后,便觉得头昏脑涨,身体也不太舒服。

    她本来只想歇息片刻,谁料在床上躺了会儿之后,身体反而越发疲惫——还古怪地升起了热度。

    一股难言的焦渴将她完全笼罩其中,她爬起来,想自己倒杯水。然而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无力。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大声喊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昏昏沉沉地挣扎了一会儿,便全然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羽林带着秋凝雪过来,在门外禀告。

    里面却久久未曾传来回应。

    “陛下?陛下?”

    就算天子突然改了主意不想见他,或者突然行程有变,也该有个侍从出来转告才对。

    秋凝雪直觉不对,直接迈步入殿,在殿中寻找天子的身影。穿过重重屏风后,总算看见了祁云照,但还没等他松口气,便发现躺在床上的天子神情痛苦,眉头紧皱,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热度。

    他脸色一变:“速速去传医者!”末了,又径直唤来了随御前到此的羽林中郎将:“殿中原本的侍从呢?去找——将她们立刻关押起来审问。”

    中郎将犹豫一瞬,抬手应是。

    “等等。”秋凝雪又唤住她,叮嘱道:“不要声张,封锁消息。”

    “是,丞相。”

    “你蒙陛下信重,行御前护卫之责,却疏忽至此,实在该死。”秋凝雪神色冷峻,沉声告诫:“若还不能戴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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