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政变
扎的间隙中,她好像看见了她的长官王信,正狼狈地被押跪在地上。

    王信惊疑不定地看着最上首的那个人。

    那个扮成寻常虎贲的人也正低头看着她,然后,慢慢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还有几分少年气的脸。

    是本该在清嘉殿的天子。

    “陛下!”王信失声惊呼:“臣……”

    多说多错,可又不能什么也不说。王信忧心如焚,以至贴身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湿了。

    “王卿,别来无恙?”天子身上只是一套寻常甲胄。也不知是亲自参与进了战斗,还是因为离战场太近,身上甚至还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将右手轻轻下压,令护卫暂且将人松开。

    王信稍稍心安。她绝口不提此刻的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低头道:“不知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祁云照微笑着看她,说:“岂敢劳烦呢?”天子起身,向王信的方向走过去,看样子,似乎是要亲自将人扶起来。

    王信大松一口气。正要努力挤出一个笑,耳边便突然出现利剑出鞘的声音。她的眼睛被长剑折射出来的寒光刺得生疼。

    再一睁眼,锋利的长剑便架在了她脖子上。

    天子握着长剑,神情威严而冷漠,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柳氏卓如目无君上,意图谋逆。王信,你是想压上九族和她造反呢?还是戴罪立功?”

    王信脸色唰一下便白了,她仰头望着天子,不住地哭诉:“陛下明鉴!臣从无谋逆之心啊,是柳氏以我家人相迫,臣才不得不假意相从啊!”

    祁云照冷冷地看着她,似乎是在审视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王信吓得肝胆俱裂。当祁云照将剑移开时,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祁云照以目示意。身边两名士兵立马上前,强硬地将人搀起来,按在椅子上。没多久,一名护卫又不知从哪拿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捏着王信的下颌,逼着她吞了下去。

    小天子此刻正拿一张帕子擦着手里的剑,此时脸上冷意全无,又换回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温温柔柔地说:“王卿不用担心,只是颗小糖丸而已,不会要人性命的。”

    王信哪里敢信,马上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欲哭无泪地喊:“陛下!”

    陛下温和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吵着闹着非要吃糖的熊孩子。过了一会儿,才说:“王卿,叛贼卢琦擅杀将领、犯上作乱,其罪当诛!你可能为朕除去此獠?”

    王信愣了愣,连忙道:“陛下信任,臣不敢辜负!今日,下臣巡视宫防时,恰好发现一名刺客,逃到了长水营营地。臣这便带人去查!”

    祁云照点点头,说:“王卿忠义,若能助朕平定叛乱,当封万户侯。”

    “谢陛下隆恩。”王信说完,便抱拳一礼,要往外走。而左右护卫,都没有拦她。

    “且慢。”祁云照突然出声,说:“险些忘了,我还有个礼物没有送给王卿呢。”

    她拍拍手,便有一人双手抱着个匣子走到王信面前,而后轻轻打开盖子。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王信顿时大惊——她好歹也是名将领,当然见过死人,可是……这好像就是柳卓如的头颅啊!昨天,柳卓如还请她赴了一场宴会,今日……

    陛下到底藏了多少后手?她是怎么做到的?

    王信更加后怕,惊慌之下,竟失手打翻了匣子。圆球一样的东西骨碌碌地滑了出来,在地上不断翻滚。黑色的头发凌乱地缠在一起,只露出一双大睁的眼睛,死不瞑目,好像正直直地盯着她。

    王信强忍住干呕的冲动,下意识地望向天子。

    祁云照好像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吓成这样,但十分善解人意地放她走了:“王卿快些办差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是、是,陛下。”王信落荒而逃。

    柳卓如当然还没死,这只是牢里一个死囚的头。那死囚跟柳卓如长得有几分相似,再派人拾掇拾掇,拿头发挡挡侧脸,便看上去和柳卓如差不多了。

    ——不过那厮马上就要死了。

    祁云照望向身后的人。护卫应声而跪。

    “羽林右丞已死,你便是新的右丞。朕命你领一□□林,去取柳卓如项上人头。若有阻拦之人,全部格杀勿论。”

    “臣领旨。”

    一切都要结束了。

    *

    没有草木馨香,也没有哪怕一丝一缕的阳光。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仿佛能刺进人骨子里的,阴森森的冷风。

    哪怕护卫已经提前添了不少油灯,但祁云照仍然觉得这里实在是太黑了点。

    天子已经换下了那套染血的甲胄,但身上依然不是绣着龙凤暗纹的天子常服,而只是一身平常的丝质袍服。看着就和一个普通贵人一样。

    祁云照微微提着衣服下摆,沿着潮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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