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有气味的。泥土的腥,草叶的青,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早春花香。
泷见安静地看着,深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沿途的山水与云天。
前世他看过画片,看过书籍上的描述,看过神社檐下那一方被切割破碎的天空,似乎亘古不变的注连绳,和簌簌作响的层叠纸垂。那些都是真的。
现在这些也是真的,而泷见在它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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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泷见正微微偏着头,目光追逐一只从河面掠过的鹭鸟。阳光洒在他身上,素白的脸颊透出一点浅淡的血色,眼下两颗泪痣像是用细笔点上去的墨痕。
千代快走半步,凑到明也身边:“泷见弟弟好乖。我弟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坐不到半刻钟就要闹。”
明也循着她的视线,用余光扫了一眼,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毕竟以前身体很差。我去田岛大人家的时候见过小泷见几次,总在生病,看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弟弟,斑和泉奈会担心他活不到长大吧。现在这样,真是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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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经过第一处町镇时,明也上前与町镇里值守的族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对方看过文书,又看了一眼车上坐着的泷见,没有多问,为一行人安排好了夕食,简单吃过休整完后下午继续动身,按照脚程和时间来算,第二处町镇就不再停留了。
下午,路两旁的树木渐渐密了起来。
泷见的视线还在四下游走,但又看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他眨眼的频率开始变慢了。
眼眶深处传来熟悉的阵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缓缓地收缩、跳动。太阳穴也跟着微微发紧。
用眼过度加之心神放松,泷见熟练地判断,是被压制的魔眼又在翻腾了。
泷见垂下眼,不再四处张望,端庄地坐在车上,双手重新规矩地放回膝上。
从泉奈的角度看过去,弟弟大概是累了。毕竟三岁的孩子精力有限,兴致勃勃地看了一早上已经很难得。刚出门时那个小风车一样到处转的脑袋现在低了下去,眼睫微垂,看起来乖巧又困倦。
泉奈没有出声,只是往泷见旁边靠了靠,把外侧的站位守得更紧了些。
泷见在闭目养神。
眼中两股力量正在他意识的引导下重新寻找平衡。黑色的眼睛把魔眼虹色的光晕往下压,被压制的魔眼不甘地翻涌,眼睑内侧传来细密的刺痛,牵连着额角突突地跳。
这个过程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压制、失衡、再压制。疼痛已经被泷见控制在最低限度,泷见现在已经是控制力量平衡的熟手了,他毕竟不可能放任魔眼的始终开启,活跃的魔眼会加大对生命力的汲取消耗,纷杂的死线也严重影响泷见正常的视野。
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泷见有些庆幸牛车有节奏的摇晃,哪怕是泉奈哥,不特别注意的情况下也很难发现他此刻的异常。
躁动的魔眼被重新按回眼睑深处,魔眼视角下变得敏锐的感知也委委屈屈地缩了回来。
但就在魔眼压制完成的前一瞬,感知捕捉到了视野外远处异常的死线。
路旁密林深处,大约八十步开外,黑色的死线勾勒出三四个形似人形的轮廓。他们的存在本身像是灰蒙蒙的污渍,魔眼视野下在周围环境的死线中也显得格外突兀。
即将释放的术式痕迹像淡淡的雾从那个方向弥漫过来,泷见不太熟悉这股与前世力量迥异的生命能量,净眼残留的那部分本能地微微发痒。
泷见下意识睁开眼,抬头往那个方向投去一眼,这一眼彻底确定了埋伏者的存在,他犹疑一瞬,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泉奈察觉到了弟弟的动静。
“泷见?”他偏过头,疑惑地看向泷见。
泷见还没来得及回答,密林中的阴影骤然动了。
几道人影以瞬身术从树冠中蹿出,直扑车上的物资而来。他们的动作很快,手里的苦无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明也不愧已经上过战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想也不想猛地瞪出写轮眼,眼中一枚勾玉疾速旋转。千代和泉奈一左一右抽出苦无,身形不退反进,迎向来袭者。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就结束了。
埋伏的袭击者有四人,看起来像是没有忍族归属的浪忍,在宇智波族地附近应该已经流窜多日,被巡查的宇智波察觉到痕迹,被迫藏在林子里苟活,缺乏物资,见到穿着宇智波族服的几个孩子运输物资便起了侥幸心思。
但他们没算到这几个孩子里有一个已经开眼的宇智波。
明也的写轮眼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攻击意图,扔出苦无弹开当先一人的突刺,反手一刀将其斩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眼中旋转的勾玉对上后方正在结印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