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长大后的,和家人的合影……照片上的李知霖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有梨涡。
那个海妖把这些照片留着,也许是为了维持身份,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江亦把相册放回去,翻了翻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
他把钱包放回去,关上抽屉,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和几条裤子,都是浅色系的,叠得很整齐,他一件一件地翻,还是什么都没有,他有些挫败地蹲下来。
“别急。”陆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客厅呢。”
两个人走到客厅,江亦站在客厅中央,重新环顾了一圈,沙发,茶几,电视柜,书架,餐桌,椅子。
每一样东西都在该在的地方,每一样东西都很正常,他走到书架前,把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一遍,放回去。
都是些心理学方面的书,里面没有夹东西,他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根充电线和几个遥控器,没有别的。
“会不会在墙里?”陆晏忽然开口。
江亦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墙里?”
“像他那种人,应该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明面上,书里、抽屉里、衣柜里,这些地方谁都会翻,他一定藏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陆晏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墙面,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敲到电视柜后面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实心的闷响,是空心的回声。
江亦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敲了敲那块墙砖,声音和旁边的不一样,里面是空的,他用指甲抠了抠墙砖的边缘,抠不动。
陆晏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刀,刀尖插进墙砖的缝隙里,撬了一下,墙砖松了,他把刀收起来,用手把墙砖取下来。
里面是一个洞,不大,洞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损了,上面没有字,没有地址,没有邮票。
江亦把信封拿出来,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纸,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张手写的配方,字迹很工整,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日期,是十年前的。
“找到了。”江亦难以置信地捧着这叠纸,“我们找到了。”
陆晏凑过来看了一眼,把那叠纸从信封里抽出来,翻了翻,除了配方,还有几页笔记,记录着药物的成分、比例、制作过程。
字迹很密,写得很仔细,有些地方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画着箭头和圆圈,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像是在匆忙之间写的。
江亦把纸叠好,放回信封里,塞进书包,站起来,“走。”
两个人跑下楼,骑上马,往哈克诊所赶,马跑得很快,江亦坐在前面,一只手抱着书包,另一只手抓着陆晏的手臂。
到了哈克诊所,江亦跳下马,跑进去,哈克医生正站在治疗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试管,对着光看,看到江亦进来,他把试管放下,“找到了?”
江亦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信封,递过去,哈克医生接过去,抽出那叠纸,一张一张地翻,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是这个,有了这个,我就能做出解药了!”
他表情幸福地转身走进治疗室,关上了门,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他在里面走来走去,影子在墙上晃动。
江亦站在治疗室门口,看着那个影子,陆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会没事的。”
“嗯。”江亦轻声应了一下,他走到江凌萱的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妈妈,我找到配方了,哈克医生会做出解药的,你会好的,别怕。”
江凌萱没有回应,她的呼吸还是很慢,江亦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陆晏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握住了他的手。
江亦坐了一个多小时,见他没有要回家的意思,陆晏便去把另外一张病床挪了过来,“休息一下吧,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别到时候你妈妈醒了,你却倒下了。”
“……嗯。”江亦点点头,他脱了鞋爬上床躺好,陆晏在他旁边躺下。
“睡吧睡吧,说不定明天起床就能看到解药了。”陆晏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怕他睡不着,陆晏还点了安神散,看到江亦的睡沉过去了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早上,江亦是被阳光晃醒的,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抬手遮了一下眼睛,醒了醒神才坐起来,穿上鞋,走到江凌萱床边。
江凌萱还躺在那里,和昨晚一样,但脸色不一样了,不是那种灰败的白,有了一点血色,鸡冠还是垂着的,但颜色从暗紫色变成了暗红色,她的眉头也松开了,不再是那种皱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