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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兄台去洛阳,是想考试?”

    那士子点点头,“正是,我在南边考了七八年了,举孝廉举不上,九品中正评不上,连个县尉都捞不着。再待下去,怕是要饿死。听说北边有门路,就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着沈劲,“兄台也是去洛阳考试的吧?我看你这身打扮,也是读书人。”

    沈劲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不想说自己是来看看的。

    看看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些可笑。

    这么多人都在往北边走,他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过了江,越往北走,人越多。

    官道上挤满了车马行人,有时候走半天都走不动。沿途的驿站、客栈、茶棚,全都爆满,别说住店,连找个地方歇脚都难。

    沈劲带的几个随从,一开始还精神抖擞,走了几天就蔫了。

    “郎君,这人也太多了……”

    沈劲也很愁,到处都是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那些人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像是赶着去赴一场盛宴。

    半个月后,沈劲终于到了洛阳。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人。守城的士卒一个个查验文书,动作麻利,态度和气,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

    进了城,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胡饼的、卖糖葫芦的、卖布的、卖铁的、卖琉璃的、卖书的,什么都有。那些他以为只有世家大族才用得起的琉璃,居然摆在铺子里随便卖,价钱也不算太贵,百姓咬咬牙也能买得起。

    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随从凑上来,“郎君,咱们先去哪儿?”

    沈劲想了想,“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打听打听,怎么见秦王。”

    一个时辰后,他找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一口洛阳话,听着有些费劲,但人很和气。“南边来的多了,小店都住满了,只剩几间没窗户的,郎君要是不嫌弃,就凑合凑合?”

    沈劲没得挑,只好点头。

    安顿下来后,他问掌柜:“老丈,我想求见秦王殿下,不知该往哪里递帖子?”

    掌柜笑了笑,“郎君,你想见秦王?”

    沈劲点点头。

    掌柜笑得更大声了,“郎君,你可知这洛阳城里,每天有多少人想见秦王?”

    沈劲不知道。

    掌柜伸出五根手指,“少说也有五百。从南边来的名士、从北边来的豪强、从西域来的胡商、从草原来的部落头人,都想着见秦王。可秦王哪有工夫见这么多人?”

    掌柜拍了拍他的肩,“郎君,你要是真想见秦王,得先找个衙门递帖子。可那帖子递上去,什么时候能轮到,就说不准了。运气好的,三五个月。运气不好的,三五年也未必能见着。”

    这也太难了,“那要是考试呢?”

    掌柜的点点头,“考试倒是条路。下个月就有一场,郎君要是想考,可以去城东学舍报名。考上了,自然能见着秦王。考不上……”

    他顿了顿,看着沈劲笑了笑,“考不上也没关系,洛阳城里有的是活干。郎君是读书人,去学堂教书也行,去工坊管账也行,去衙门当书吏也行。只要肯干,饿不死。”

    沈劲谢过掌柜,回到房里,坐在咯吱作响的木床上,沉默了很久。

    他来之前,以为自己好歹是沈家的人,有几分名望底气。到了这儿才发现,他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一早,沈劲去了城东学舍。

    学舍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报名考试的。

    沈劲排在队伍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下个月考题比上次还难,考的是实务,不是经义。”

    “实务好啊,我就怕考经义。那些圣人的话,背来背去有什么用?会算账、会断案、会治水,才是真本事。”

    “可不是嘛,我在南边考了十几年,考的都是经义。考得再好有什么用?没人举荐就没人用。北边这边考实务,考上了就能做官,这才是正道。”

    “你们听说了吗?上回考上的那个林谦,从前在南边连个县尉都捞不着,如今在户曹管钱粮,干得风生水起。听说秦王很赏识他,要给他升官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兄跟他同科,亲眼看见的。”

    沈劲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林谦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从前在南边,确实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士子,如今在北边,居然风生水起。

    他有些期待起来,排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轮到他了。

    报名的小吏头也不抬,“姓名?”

    “沈劲。”

    “籍贯?”

    “吴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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