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进步
    二月最后一周,寒假结束了。

    林见羽的寒假作业一个字都没写,不是忘了,是他每天把训练表上的格子填满之后,已经没有多馀的注意力留给寒假作业了。开学前一天晚上他坐在面馆的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六本空白的练习册,林大河在擦灶台,陈素芬在数当天的营业额,三个人各忙各的,没人催他。

    “你寒假作业写了没有?”陈素芬终于开口了。

    “正在写。”

    “一个字没动叫‘正在写’?”

    “在心里写了很多遍。”林见羽把练习册翻开第一页,“现在是正式誊抄阶段。”

    陈素芬白了他一眼,林大河没有抬头,但他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面馆师傅版的笑。

    林见羽写到凌晨一点,练习册上的字迹比上学期更潦草了,不是退步,是握拍握了半年之后手指的发力方式变了。他握笔的时候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空隙比以前大了一点点,笔杆在指间微微往外倾斜,那是握拍的肌肉记忆渗透到了握笔的姿势里。他在写数学题的时候下意识地保持“活握”,虎口不锁死,手腕有馀地,写的字不好看,但发力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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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后第一个周二,学校体育馆,寒假后的第一次社内训练。

    体育馆的气窗开了一条缝,二月末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场地上的网吹得微微晃动。钱多多第一个到,他把寒假训练表从公告栏上取下来,用红笔在最后一个格子上画了一个圈,四十五天,全部填满。然后他把帐本翻开,在“寒假训练损耗球数”总表的下方写了一个总结:寒假总消耗:约二百三十颗训练球,人均消耗:约二十九颗。林见羽个人消耗:约六十三颗,训练量是上学期同期的四倍。

    第二个人到的是陈远,他的冬令营在开学前两天才结束。脸上的肤色比寒假前黑了一个色号,在省外打室外体能训练晒的。他把球包放在场边长椅上,从里面抽出那把打了一个冬令营的拍子,拍线是新换的,冬令营的教练帮他穿的,磅数比上学期的28磅又往上升了两磅,他拉了拉拍线,试了一下弹性,然后看向门口。

    第三个人是林见羽。

    陈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见羽的脸,是他的脚。他在走进体育馆的时候,脚底踩在地胶上的方式变了。以前林见羽走路是前脚掌和后脚跟同时落地,重心平均分布。现在是前脚掌先着地,重心微微前倾,每一步之间的过渡比以前更短、更安静。那是每天五点钟对墙练出来的偷步,练了将近两个月之后,他在日常生活中走路的方式也变了。

    “你寒假练了多少?”陈远问。

    “每天早上五个小时,上午三小时技术,下午两小时体能。”

    “还有呢?”

    “对墙,每天一百拍。”

    陈远把拍子转了半圈。“打得怎么样?”

    “最多五十。”

    陈远没有评价这个数字,他只是把他的拍子从球包里抽了出来。“打半局。”

    林见羽站到场地对面的时候,陈远注意到他握拍的位置变了,不是握法变了,是位置变了。拇指比上学期末往上移了大概半厘米,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空隙大了一毫米,那是网前搓球训练给手指带来的变化,手指在反复捻动中自己找到了拍柄上最敏感的那一个点,陈远在冬令营里见过这种变化,不是新手能靠自己练出来的,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拇指应该扣在拍柄的第几斜面上。

    “你反手现在?”陈远说。

    “试试。”

    陈远发球,反手小球,他惯常的发球方式,弧度低,落点在中前场偏左。林见羽侧跨一步,他的激活比以前快至少零点二秒,右脚蹬地的力量不再比左脚弱了。陆一鸣上学期分析过他的右脚激活比左脚慢零点一三秒,他把这个数据记在了脑子里,寒假里对着墙练了几百次右脚单独激活,现在右脚的蹬地力量和左脚几乎是均衡的。

    他的拍面接触到球的瞬间,拇指做了一个极小的推动,推后场不是他预定的回球,他本来想放网,但陈远的发球落点比他预期的更靠后,放网的距离不够,他在触球前的零点几秒里临时切换了拍面角度,从切变成了推,球平平地飞过网,沿着一条近乎直线的轨迹落向后场底线,深度刚好,陈远往后退了两步,被动起高球。

    林见羽上网,他的上网步伐已经不是跑了,是苏爷爷教的并步,两脚交替蹬地,每一步都踩在最小的幅度上,重心始终没有离开身体的中轴线,他到了网前,球从陈远那边飞过来,一个高远球,深度不够,落点在中场,林见羽起跳,他的脚离地大概八厘米,比上个月多了三厘米。身体在空中做了转体,腰把肩带过去,肩把肘甩出去,手腕在高点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在拍面接触球托的最后一刻减速了,没有杀,滑板吊球,球飞过网的时候弧线和杀球几乎一模一样,快、平、低,到了网前它开始急剧减速,擦着网带翻过去,落在陈远的网前。

    全场安静了两秒,不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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