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十几个星光娱乐的签约艺人被紧急召集于此,其中有费润清这样的定海神针,也有几个刚签入公司不久,还没来得及崭露头角的新人。
他们都接到了罗总的死命令: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立刻集合。
顾天要发专辑!
“真是老板要亲自写歌?现在写?”一个练习生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嘀咕,“我听说金牌作曲人打磨一首主打歌,少说也得一两个月,这……来得及吗?”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全网都在看我们和大青打擂台,老板估计也是压力太大了。”
“可这关头,用音乐反击?对方可是铺天盖地的营销啊,我们一张专辑能有多大水花?”
质疑声虽小,却清淅地飘进了费润清的耳朵里。
他瞥了那几个一脸忐忑的新人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副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怎么,信不过老板?”费润清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录音棚都静了下来。
几个新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不是的费哥,我们就是……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费润清笑了,他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新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记住,在这家公司,你可以担心预算不够,可以担心设备不好,唯独不用担心的,就是老板的才华。”
“别人写歌,靠的是灵感,是积累,是十年磨一剑。”
“咱们老板写歌。”费润清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看的是他心情好不好,想不想写。”
这话说得神乎其神,新人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顾天走了进来,没说任何废话,环视一圈,径直坐到早已准备好的桌前,铺开纸笔。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聆听来自遥远时空的风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一些人开始坐立不安时,顾天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山河破碎,有金戈铁马,有长夜悲歌。
他动了。
笔尖与纸张接触的沙沙声,成了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那不是创作,更象是一种记录。
仿佛有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早已在他胸中演练了千百遍,此刻,他要做的,仅仅是将其誊抄于世。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当顾天放下笔时,桌面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份谱写的词曲。
他长舒一口气,将稿纸整理好,推向桌子中央。
“好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罗玉琼第一个冲了上去,费润清紧随其后。
当费润清的目光落在那第一份稿纸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歌曲名:《明春明梦馀歌》。
他只是扫了一眼歌词,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烽火照京都,天子守国门。甲申三月暮,风雨葬钟魂……”
短短几句,一幅王朝末年,风雨飘摇的悲壮画卷,便轰然展开!
他颤斗着手,拿起第二份。
《梦断紫禁城》。
“……永乐钟声远,煤山血色深。九州同悲哭,不见汉家人……”
费润清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几乎是抢一般地翻开了第三份、第四份……
《大明不妙曲》、《千年泪》、《山河》……
一首,又一首。
这十首歌,根本不是独立的作品!
它们串联在一起,就是一部完整的,用血与泪写就的史诗!
从大明开国的万国来朝,到天子守国门的壮烈;从甲申之变的国破家亡,到异族入关的铁蹄铮铮;从留头不留发的血腥奴役,到数百年间汉家风骨的沉沦与抗争……
最后,以一曲《山河》收尾,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愿我大好河山,再无百年沉沦!愿我汉家儿郎,重拾旧时衣冠!”
“啪!”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稿纸上。
费润清抬起头,这位在乐坛沉浮半生,见惯风浪的男人,此刻已是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顾天,象是看着一尊神只。
周围的艺人们也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那些歌词时,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响彻整个录音棚。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