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东领着几人进了一个小院,小院里头是三间土坯房,还搭了一个鸡棚。
才刚撩开正屋里间的棉门帘,一股燥热就迎面扑来,不只是炕烧得热,更多的是空气的干燥和憋闷。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正守在炕边,炕上躺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
这小媳妇名叫方秀莲,是马卫东的妻子。
此刻,她的头发胡乱地拢在脑后,还算姣好的脸蛋上写满了愁容,红肿的眼泡里泪水还在打着转。
她没心情和进来的几人打招呼,只是紧紧抓着孩子的小手,嘴里反复念叨着:“小川别怕,娘在呢,娘哪儿也不去……”
炕上的小孩叫马小川,马卫东的儿子,今年才三岁。
小家伙紧闭着双眼,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
“小川!”
一见孙子这模样,马同军三两步冲到炕边,伸出粗糙的手背小心翼翼地粘贴马小川的额头,担忧地低声唤道:
“小川,爷爷来了,你快看看爷爷啊?”
“乖孙子,你咋成这样了?”
沉兰花跟在后面挤过来,趴在炕沿上握住马小川的另一只小手,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了,哽咽道:
“小川,你睁开眼瞧瞧奶奶,奶奶给你烙最喜欢吃的糖饼……”
马卫东则是站在一边,两只手先是慢慢握紧,随后又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眼框慢慢变红。
直到这时候方秀莲才抬起头,看见公婆来了,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爹,娘!”
“哎,孩子,别哭了。”
沉兰花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方秀莲的手,一边看着孙子,一边安慰着儿媳妇。
这时候,走在最后的刘卫强也终于进了东屋。
只是脚还没落地,他眉心就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炕头方向漫过来,并不是冷在身体,而是直接压向灵魂。
“吱吱……”
不只是刘卫强,窝在他大衣里的火云也感受到了。
动物的感知力本来就要远超人类,更何况是被他用灵力和神识滋养过的火云呢?
“吱吱……”
只见小家伙猛地从他大衣里蹿出来,浑身毛发炸起,爪子猛地弹出来,龇牙咧嘴地趴伏在他肩膀上,紧紧盯着炕上的马小川,不断发出尖锐的嘶吼。
这种惊惧示威的状态,火云还从未表现过!
这声音吓了马同军他们一条,纷纷朝它看了过来。
“好了,安静一点。”
刘卫强没理会马同军几人,一边用神识安抚着火云,一边从掌心渡过去一丝法力。
“呼呼……”
火云浑身微微颤了一下,这种戒备防御的姿态却一点没变,只是尖锐的嘶鸣变成了低沉的呼声。
与此同时,刘卫强运转起《万兽通灵诀》,丹田里的法力翻涌而上,沿着经脉汇聚到双目。
一瞬间,白色毫光隐现,刘卫强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浅淡的莹白色,眼前的景象也陡然一变:
之间马小川身周缭绕着一层灰气,特别是丹田的位置最浓郁,呈现出脸盆大小的气团悬在那,正一丝丝地朝他体内渗透、吐出,循环往复。
那灰气里夹杂着一股诡异的波动,在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马小川的生机,每拉扯一下,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刘卫强眼睛眯了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发烧,也不是简单的惊吓,八成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而且看那团灰气的大小和浓淡程度,起码得两天了,要是再拖上一宿的话,马小川就算烧退了也得落下毛病。
“强子?”
马卫东拍了拍刘卫强,忍不住道,“这……松狗子刚才咋了?叫得怪瘆人的?”
刘卫强没回答马卫东的问题,而是大步走到炕边,伸手贴在马小川的额头上。
入手滚烫,而那股子阴气也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就象是一条冰凉的蛇,粘腻光滑,直往灵魂深处钻。
唰!
刘卫强运转法力轻轻一荡,直接将那缕阴气给震散了。
“三叔、婶子、嫂子,你们赶紧松手,不能再碰小川了!”
他收回手,动作麻利地把几人的手从马小川身上扒拉了下来,沉声道,“小川这不是病。”
他着重在马卫东和方秀兰身上看了看,都没有什么灰气。
很显然,这灰气对接触马小川的人只是骚扰,唯独缠着孩子。
“不是病?”
马同军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低声问道:“强子,你给三叔说实话,这不是病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