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音是上午的飞机，眼见着该去安检了，明漾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舍，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宋其音不说话，眼波轻颤，仿佛无泪无声的哭泣。

    可怜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宋其音又想笑又觉得有罪恶感，抬手遮住了明漾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好有罪恶感。”

    明漾没像往常一样听话，上半张脸被遮住了，就把嘴角拉了下来，故意要让宋其音看到自己凄凉哀怨的模样，但宋其音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双手捧住明漾的脸揉了揉，由衷感叹：“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明漾被宋其音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抬手把宋其音抱进怀里，眷恋地收紧了胳膊：“老婆，不闹了，我还有话跟你说。”

    “嗯，你说。”

    明漾说：“到了酒店记得检查有没有针孔摄像头。”

    宋其音回答：“嗯，你也是。”

    明漾说：“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尤其是晚上。”

    宋其音还是一样的话：“嗯，你也是。”

    别的都交代过很多遍了，明漾临时又想到一条：“过马路的时候注意看红绿灯，要小心车。”

    宋其音点头：“嗯，你也是。”

    明漾：“……你好敷衍，你能不能好好关心我？”

    宋其音笑着复述：“检查摄像头，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小心车。”

    明漾欲言又止，这感觉是怎么回事呢，好像被关心了，又好像被敷衍了。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宋其音从包里抽了张传单出来，是出门的时候被人硬塞的，没遇见垃圾桶，一直带到了机场，还没来得及扔。

    还好还没扔。

    宋其音把那张传单举起来稍作遮挡，踮起脚吻了吻明漾的唇。

    一触即分，这么小一张传单也遮不住多少，明漾不好意思亲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其音溜走。

    “宝贝，假期愉快。”

    明漾抿了抿唇，被亲过的感觉还留在唇上，她微微弯起唇角，点头道：“嗯，你也是。”

    送走宋其音，明漾自己在机场待了几个小时。等到宋其音发来“已平安落地”的消息，又轮到她登机了。

    宋其音去了北方，明漾去了南方。

    落地时，明漾给宋其音拨了个视频电话。

    宋其音接通打了个招呼，嘴里飘出了一团团白雾。

    “你到了吗？我在看冰雕了。”

    “刚出机场。”机场外阳光明媚，周边簇拥的鲜花开得正盛，明漾把摄像头转过去让宋其音看了一眼，“老婆，你多穿点，别冻感冒了。”

    “穿得厚，不怎么冷，那边有个游客体验区，可以自己雕东西，我待会儿要过去试试。”

    “好呀，雕好给我看看。”

    聊了一小段路，路边的树上飘下来一朵不认识的花，明漾伸手接住，拿给宋其音看。

    “老婆，我这里好暖和。”她穿着一件薄外套，现在都想脱下来了，而宋其音全副武装，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裹得严严实实。

    宋其音没应和，把镜头转向冰雕，嘴里哼起了歌：“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明漾眯起眼睛看了眼远处深邃的蓝天，伸手抓住另一朵飘下来的花，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真是美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