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漾闯祸了。

    她把宋其音最喜欢的一个调色盘摔碎了。

    那是一个很珍贵的青瓷调色盘，价格不菲，是宋其音攒了很久的稿费给自己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对她来说象征着一个新的开始，是一个意义非凡的物件。以前她画水彩的时候用过，现在更多是当摆设，平时就放在书桌上，偶尔工作累了她会拿起来把玩一会儿。

    明漾每次收拾书房都会小心再小心，从来没出过岔子，偏偏就是宋其音出门的这一天，她失手把盘子摔碎了。

    她明明拿稳了的。

    明漾看着一地碎片不知所措。

    宋其音不一定会生气，但她可能会难过。

    盘子还可以再买到，当年需要攒很久的，现在可以随手买了，但即使买到一模一样的，终究不是原来那个了。

    明漾木木地站了一会儿，怀着忐忑的心情在网上找到了同款，先下了单，再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用盒子装起来。

    夜里十一点多，朋友送宋其音回来，明漾下楼去接她。

    平时话挺多的人今天一言不发，宋其音察觉有些不对劲，以玩笑的口吻打破沉默：“怎么不说话，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了？”

    明漾快速地扭过头，看着宋其音欲言又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宋其音细细打量她的神情，收起玩笑的神色，捏捏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啦？”

    明漾本想说点什么，电梯门打开，见里面有人，又止住了。

    “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她小声说。

    宋其音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好。”

    回到家里，开了灯，宋其音立刻拉住明漾。

    “宝贝，怎么了？”

    明漾站得笔直，微微垂着头，不敢直面宋其音的视线，她很歉意地说：“老婆，对不起，我今天收拾书房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调色盘摔碎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有没有划伤？”宋其音反应了两秒，没问调色盘的事，而是拉起明漾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明漾抿了抿唇，又解释一遍，声音渐低，“是那个，青瓷，你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我知道，你没划伤就好。”

    宋其音表现得很平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盘子。

    明漾眼圈发热，有点想哭，她知道很不一样。

    “你不怪我吗？”

    “那只是一个盘子，我为什么要怪你？”宋其音捧起明漾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就因为这个不开心吗？是不是想了一天了？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明漾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她伸手抱住宋其音，眼角不由自主溢出一滴眼泪。

    “对不起。”

    宋其音耐心地给她擦掉眼泪，柔声诱哄道：“喊老婆。”

    “老婆，对不起。”

    宋其音被逗笑了。

    “没关系。”她认真地和她说，“宝贝，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你相提并论。”

    “碎了就碎了，它重要，但你开心更重要。”

    “如果不是我太穷了，我会买一堆回来让你摔着玩儿。”

    明漾破涕为笑：“好败家。”

    宋其音摸着她的脸：“不自责了好不好？”

    明漾点点头，把她抱进怀里，安静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明漾小声说：“你好爱我。”

    宋其音笑道：“是的呀，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