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们猜得没错，城主府确实和赵家有过协议。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城主要的是稳定，不是毁灭。赵家太贪了，他们想要的不只是削弱林家，他们想要的是彻底掌控莫云城。”

    “所以，城主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赵家成功。”萧晴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们只是没想到，赵魁会疯到去唤醒蚀心血魇。那东西一旦失控，整个秘境都会变成死域，所有人都活不了。城主府在这件事上，确实失算了。”

    林见龙冷冷地看着她：“失算？一句失算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萧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现在赵魁死了，赵家的主力也折损了大半。你们林家赢了，坊市份额归你们，秘境中的妖丹归你们，那东西死后留下的机缘——如果还在的话——也归你们。城主府不会跟你们抢。”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们林家的损失，和我们无关。林陌是自愿留下的，没人逼他。”

    “你——！”林浩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杀意，“萧晴，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的是事实。”萧晴毫不退让地看着他，“林陌的选择，是他自己的决定。你们要怪，就怪自己太弱，保护不了他。”

    林浩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焚天长枪上的火焰再次燃起，赤金色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他的眼眶通红，泪水还在流，但那泪水已经不再是悲伤，而是——仇恨。

    “我要杀了你——”林浩嘶声吼道，长枪直指萧晴，就要冲上去！

    “浩子！”林见龙猛地拦住他，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冷静！你打不过她！”

    “打不过也要打！”林浩挣扎着，“我要给陌哥报仇！他们城主府，一个都别想——”

    “林陌没死！”

    林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暴雨中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浩的挣扎停止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林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颖姐你说什么？”

    林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牌——那是林家子弟的魂牌，每一枚都与持有者的生命相连。如果持有者死亡，魂牌就会碎裂。

    那枚魂牌，完好无损。

    “林陌的魂牌没有碎。”林颖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还活着。”

    林浩盯着那枚魂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软，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雨水浇在他身上，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

    那是喜极而泣。

    林见龙也松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仰头看着天空中翻滚的雷电，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他眼角滑落的液体，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宋清婉也悄悄转过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只有萧晴，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林颖手中的魂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庆幸。

    “林陌真是命大。”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

    林见龙睁开眼，看向萧晴，眼中的冰冷依旧：“萧大小姐，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赵家完了，林家也元气大伤。你们城主府可以高枕无忧了。”

    萧晴摇了摇头：“我说过，城主府要的是稳定，不是毁灭。林家这一代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坊市份额归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

    “应得的？”林见龙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林家一家独大？”

    萧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家有你在，不会一家独大。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不会让林家走上赵家的老路。”

    林见龙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回答。

    萧晴转过身，对身后的四名侍卫挥了挥手：“走，去处理赵家剩下的人。”

    她撑起油纸伞，踏入雨幕中。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见龙一眼。

    “林见龙，”她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有些模糊，“如果林陌真的活着回来替我告诉他，城主府欠他一个人情。”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火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林见龙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林家众人道：“所有人，原地休息，恢复伤势。等雨停了，我们去找陌哥。”

    “是！”

    林家众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暴雨依旧在下。

    天空中，雷电依旧在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