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节
    云落白偏头笑望走向自己的李红衣。

    他第一次听李红衣说要与他共同入京为兄长报仇的时候,只当她是一时冲动之言,直到此刻他们真的身在京城,想要去那太子府一探虚实也不过仅在一念之间,他想想就觉得不太真实。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李红衣的神色和语气里都充斥着犹豫,云落白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藏不了一辈子。

    “李姑娘但说无妨。”

    “我……我之前听我爹说……他说你跟他讲你为了生存下去,经历了十二轮多达百人的养蛊之战,最后作为唯一的生还者,才拥有了获得那只千年雪蛤的资格……”

    李红衣的语气很轻,小心翼翼。

    她生怕触及云落白内心深处那些有可能存在的未知创伤,云落白能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那来源于她骨子里的温柔善良。

    “我听我爹的意思,结合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杀人如麻,你难道真的杀过上千人?但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真实,因为杀手组织大多不都是十分隐秘的么,成员不会太多,怎么可能每次都能凑够一百人最后仅剩一名胜者……像万劫门都属于江湖中最为庞大底蕴最为深厚的黑道势力了,如今各地门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千人之数……”

    李红衣知道李自归平日里总是不着调,她觉得李自归有可能只是像平时一样跟她开了个玩笑,只是不合时宜而已,或许只是因为李自归看不上云落白,故意那么说的……

    云落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心平气和地对李红衣说起了关于自己的那些不值一提的琐碎往事。

    “自打我记事起,我便是个孤儿,每天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强者才配吃饭,弱者连命都保不住,想要活下去,就得杀掉身边人。我至今还记得那时身旁有个比我年长几岁的孩子,看我吃不饱饭特意分给我些自己碗里的米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云落白至今仍记得那个孩子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只是半月以后,我看到人群中他面染鲜血手持尖刀冲向我,那一刻他狠厉极了,明显要取我性命。我没办法,为了不被他杀死,我只能杀了他。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简单多了……”

    云落白的语气非常轻松,李红衣听进耳中却觉得异常沉重。

    “后来我才知道,包括我在内,所有的孩子都是被人从各个地方抓过来的。有些孩子被抓来的时候还不过是襁褓之中的婴儿,被专人养大以后,就成了同伴们的刀下亡魂。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但这一点也不重要,只有活下去才重要。活下去才能吃粥生存,杀了同伴就能吃上鸡腿了,想要过得更舒适,就得不停杀人才行……”

    “好了可以了,不用说了……抱歉,我不该多嘴的……”

    李红衣朝着云落白连连摆手,那张姣好面容上满是愧疚,她同情这些孩子的遭遇,更心疼亲身经历过这些的云落白。

    “李姑娘,无妨……”

    云落白轻眨眼眸,内心毫无波动。

    他能走到今天,足以证明他并不软弱。

    “经此岁月,我心如冰。”

    第三百零二章 师承

    李红衣后悔询问云落白关于他的过往了。

    即便云落白的情绪并没有产生什么强烈波动,她内心中的愧疚后悔还是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这促使她只能立刻转移话题,试图以此化解这种她单方面觉得十分尴尬的氛围。

    “明日我们去天下武院报名,你准备怎么跟人家说你的师承?”

    “我师父是被江湖中人称为一片冰心在玉壶的李玉壶。”

    云落白十分认真地回道。

    “李玉壶?这是你师父的名字吗?你准备直接报他的名字?你不担心暴露你们的组织?”

    “不是,是我刚编的。”

    “……”

    “不然我能怎么说,难道我说我师父是白雾山怪医施无常弟子李玄鹤?”

    李红衣一脸冷漠地看着嘴角泛起笑意的云落白,她忽然就很后悔带这些同伴去西川府了。

    她那个平日里不着调的爹三杯酒下肚,恨不得掀开一众年轻人的头盖骨把自己那点辉煌经历灌进去……

    宁州府。

    月夜之中,洛欣独立院内,静静望着夜空。

    她白皙的双手捏着两根梳得细长的乌黑发辫,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整座云雀将军府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自从青川离家前往京城以后,整座将军府就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初时大家彼此相见依旧有说有笑,就像青川还在时那样,只是随着时日渐长,许多人彼此见面的时候,就忽然发现没那么多话题可聊了。

    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总是不爱说话的。

    将军府里的所有下人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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