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的意思是,他参加了十二轮每轮都有百人参与的生死搏杀,他一轮轮胜出,每轮剩下的九十九人自然都死了。有些人可能死于他手,有些人则死于他人之手,但无可辩驳的是,作为最后仅剩的蛊虫,他一定杀过很多人。”
冷红楼平静开口,她的情绪极少产生波动。
她也杀过很多人,虽然没有那么多。
她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想起了云落白,那个身着青衫儒雅随和的少年脸庞上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但是与其对视时,冷红楼还是看出了他乌黑双眸中藏不住的那抹冷意。
现在冷红楼知道那抹冷意代表什么了,那是在长久岁月中养成的对人命的漠视。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双手上便已沾染了数不清的人命鲜血,无疑是一个绝对的危险人物。
面对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李红衣还在天真地想着只要能从李自归手上学到十里清风,即便不能发挥出父亲的全部实力,日后能用得着的时候也能凭此助云落白脱离苦海。
可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云落白是否真的想要脱离苦海。
李自归和冷红楼从前闯荡江湖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夫妻二人一个眼神交汇便可明白对方的想法。
无论是从成名已久的江湖人士还是为人父母的身份来讲,他们都不会愿意跟云落白这样终将困于血腥噩梦中的可怜人有过多接触。
从小没能在父母的关爱中长大,却在并非自愿的前提下手刃无数条人命,这种人怎能不用可怜来形容呢……
李红衣怔怔站在原地,她微微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那张俊俏脸庞上满是震惊。
李自归长叹一口气,旋即朝着屋外走去,顺便牵起了妻子的手。
夫妻二人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抬头望着天上洁白的月亮。
“相公,你怎么想?”
冷红楼的语气很轻,她问得很笼统,甚至模棱两可,但她知道李自归能明白。
“人在一生中的不同时间节点里总会遇到不同的难题与困境,区别在于有些难题和困境会随着时间推移让未来的自己想到过往一笑而过,可有些人的难题和困境会伴随其一生,至死未消……”
李自归偏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口还渗出光亮,李红衣却并未追出来,想来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还在独自消化。
“她倒是好心想救人家,把自己的未来搭上了不说,也不想想人家需不需要她,从头到尾是不是她一厢情愿,真的是……”
“云落白说过愿意为她而死,肯定不是一厢情愿。”
“娘子,男人的话不可信的。世间不是每个男子都是你相公我这样的绝世好男人,嘴上说得信誓旦旦,真出了事情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大有人在……”
“我兄长呢?”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天板着个死人脸,看谁都像在讨债。冷笑若是正在那天下武院中技压群雄也就罢了,他一旦输了,心里必定难受极了,明明他爹都不在乎他赢不赢……”
“冷笑穷极一生想要达到的终点或许不过是兄长的起点,可他若一早便知晓这种事,那一生习武又有何意义呢?”
“他早晚会在温昭身上找到的,有关于他这位万劫门少主所有的人生意义……”
李自归话音刚落,李红衣便匆匆忙忙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爹!教我清风诀!再教我十里清风!”
李自归从石凳上站起身来,笑眯眯看向前方的女儿。
“想好了?”
“管他那么多,不能白受罪,先把武功提上去再说。”
“那就先从清风诀练起吧。”
“好!”
李红衣抬起双手,掌心向上由腹部及胸前开始运功。
只是还没到半盏茶的时间,李红衣就收回了起势。
“爹,行深于囚龙海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登高于锁凤山。”
“什么意思啊?”
“就是由下至上再让内力于体内走大半循环的意思,囚龙锁凤就是不要让内力走完所有经脉的意思,上一句悬空挂枝不是让你空出右上三条主经脉吗,两相结合就是不走那三条经脉的同时让内力依旧能够流畅运行。”
“弄这么麻烦干什么啊,不能写得清楚点吗?”
“那些有头有脸的门派里的武功都这样,防止被盗以后对方能快速学会,要是能在短期之内追回,也算防止本门武功失窃的手段。”
李自归悠悠回道。
听闻此言,李红衣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现。
“既然如此,哪家武功厉害我偷来不就行了,虽然我练得慢,但是我偷的快啊。都偷到手以后我就挑着练呗,想练谁家的就练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