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陈设还是跟之前一样,单调朴素,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空气里透着股特别的清香,可是房间里并没有养花。
云落白知道,那是她留下来的味道。
她那样高贵的大小姐,是不该屈居在这种地方。
云落白在房间里左右望着,总觉得不算宽敞的房间内处处好像都有她的影子。
「日后你若是对我心生想念,便低声轻念我的名字,那时的你看起来一定很有趣。」
不知为何,云落白忽然想到了李红衣当初对他说的话。
那时春宁灯会上,她终于以真实身份与他见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好似将世间所有形容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他们之间原本不该产生任何交集的。
“李红衣……”
云落白口中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这才发现他平日里都称她为李姑娘,未曾直唤过她的姓名。
云落白缓缓闭上双眼,语气里尽显悲凉之意。
“李红衣,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大点声,听不见。”
后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云落白睁开双眼猛然回头,就看到那位记忆中的红衣佳人正背靠门框,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李姑娘,你不是……”
“我有东西落下了,我来取。”
李红衣漫不经心地回道,她斜瞥着云落白那张白皙面庞,此刻他显露出的神情正合她的心意。
“什么东西?”
“你说是什么东西?”
云落白恍然大悟,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条银色云朵手链。
李红衣抬起手腕,任由衣袖向后褪去,露出一截皓腕如雪。
“为我戴上。”
她唇角微掀,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此刻却添了一分挑衅的意味。
云落白抿嘴笑着,动手为她戴上手链,一如上次那般。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我若是不回来取,你准备如何处置这条手链?”
“我……还没想好。”
李红衣抖了抖手腕,目光端详着手链上的云朵纹路。
凭她的家世,什么样的金银珠宝没见过,可她平日里不爱佩戴首饰,唯独这条银色云朵手链,常陪在她身边。
今日取下,倒是还有些不习惯了。
“怕不是要送给哪个心仪的姑娘了?”
“在下也没有什么心仪的姑娘可送,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恐怕还不至于送出去便能让人家对在下芳心暗许……”
“你知道不值钱,还送我?怎么,我配不上更好的首饰?明明那时你就知道我不是叶子了,还特意送我这条手链,是为何意?”
“我以为你喜欢它,我不送你,你事后也会偷。”
“嗯?你当本姑娘是什么人?”
“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又温婉善良的女贼。”
“啧,算你诚实。”
李红衣以另一只手的指尖拂过手腕上的手链,她说是把手链落下了,可这明明是不久之前她亲手将其放在云落白房中桌上的,摆明了是要与他恩断义绝。
望着她那双好看的眉眼,云落白开口时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还走么?”
“走啊,怎么不走,立刻就走,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
云落白当然是想挽留李红衣的,但他觉得刺杀太子妃之事非同小可,他也不想让李红衣这趟浑水,进而让鹤归楼与朝廷为敌。
于是他便陷入了哑口无言进退两难的地步。
见他表情为难,李红衣挑了挑眉,转身便要离去。
“行,东西也拿到了,我走了。”
她刚迈出一步,便察觉自己的衣袖被云落白握住了。
她眉眼舒展开来,好似心情在一瞬间都轻松了不少,但是转过身来面向云落白的时候,她还是故作黛眉微蹙,露出一副不解神情。
“你这是做什么?”
云落白自知行为失礼,只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李姑娘,你不是无意争那一举识君的魁首么……”
“但是我喜欢凑热闹啊。”
“……”
看着云落白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李红衣笑逐颜开。
“云落白,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倒也没有,就是……”
“行,那我走了。”
“哎……行行行,就算是我舍不得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