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不着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就像他希望他们好一样,他们也希望他好。
晚风吹动胡须,在飞花巷口,宁契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云落白站在巷口静静注视着宁契,一瞬间脑海中便想起了他将那根人参硬塞给自己时露出的和善表情。
宁契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云落白,因为众人下午便一同离去了。
但他并未第一时间对着云落白开口发问。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转眼之间天色已深。
星光点缀在深邃夜空之中,与一轮皎洁明月交相辉映。
宁州府南面的山脚下有一块广阔的平地,平日里却鲜少有人经过,因为那是一片杂草丛生的乱葬岗。
就连衙门里那些放久了还无人认领即将腐烂的尸体,都会被捕快们随意在此处挖个坑埋了。
能被埋在乱葬岗的人,活着的时候都是些在旁人眼中十分卑贱的人命,死后亦是毫无价值可言,更别提能有什么价值不菲的陪葬品了。
家世好些,却逃不过生死之劫者就不会被家人们埋在乱葬岗了。
他们会在南山上找一块风水好的地方,将逝者葬在南山上,有墓碑有香炉贡品,还会有人常去祭拜。
身穿一身夜行衣的江月出现在南山上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把短铲。
而不久之前,这把短铲还被宁契用于在院内挖坑,想着过些时日在院子里种几棵小树。
江月面前不远处就是一处坟墓,墓前还摆放着新鲜的祭品,烧鸡的香味仍未散去。
她走到墓前,拿起手中铲子便开始挖掘。
只是还没挖几下,后方便传来了一道轻快的声音。
“我猜得果然没错,你是个扒衣鬼。”
江月手中动作陡然僵硬,下意识便想要飞身逃离,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涌现出几道身影,将其牢牢围在中央。
李红衣自后方悠哉走来,瞥了一眼江月手里的短铲,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按道上规矩,我即便看出了你的身份,也不该插手你的行当。你挖死人坟墓我管不着,但是你骗活人感情,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江月取下脸上蒙面的黑布,明亮的月光便倾斜而下,照在她古井无波的面庞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江月何年初照人
听江月这么问,李红衣依旧面带微笑。
“因为我也是个贼。虽然贼也分很多种,但是我对各种贼都了解一些。”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阴影中的宁契终究还是走了进来。
江月一看到宁契出现,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想来也是,这些人和他的关系这么好,身边有这样一个隐患,选择告知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坐在同一张餐桌旁共同吃着晚餐,他还夸她的红烧鲤鱼做得美味,此刻再度相见,二人之间却已完全站在了对立面。
“我问过宁捕快了,你花盆旁边那个耙子不是他买的,是他偶然在地面上捡到的,他也没多想,就用来给花盆里种的鲜花松土了。当然,大部分人都不可能从那个普通的耙子上看出什么端倪,只可惜,当时我在场。”
李红衣回忆起她当时看见那小耙子时的情景,她的记性很好,所以如今还记得那小耙子的外观。
“你那耙子柄部是桃木做的,底部还以朱笔勾勒了一个红圈。我以前听师父说过,盗墓贼分两种,能凭本事进得去大墓穴,将其中陪葬的各种珍宝带走还能全身而退的贼才能被称为盗墓贼……”
李红衣负手而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缓缓踱步。
“反之,则是另一种被称为扒衣鬼的贼。这些贼没有通天本事,寻不到墓穴所在,日常所为都是将普通坟墓挖掘开来,开棺之后将其家人给死者的陪葬之物带走,因为有些人实在做得太过分,将棺材内除了尸身以外的所有东西尽数带走,如同将其扒光,所以才被称为扒衣鬼。”
除了江月以外的其余人等都知道李红衣的来历,其师承盗主胡友轩,在偷盗方面的技艺,胡友轩可称天下无双,李红衣得了其真传,对于盗贼中的门道知之甚广。
“这些扒衣鬼都是些小贼,有些根本还不是由师父带领着入行的,由于经常要跟棺材里的尸身打交道,他们又觉得晦气不想以手触碰尸身,就会用一些随身的物件作为工具便于翻找。正所谓桃木封红,辟邪消灾。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小耙子现在就在你身上吧。”
“你究竟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其余的话,宁捕快会亲自对你讲。”
李红衣站在了云落白的身旁,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儒雅少年,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