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所以当年师父并未将百药蒸血术的详细用药以及施展过程传授给我。在医者的眼里,一命换一命是违背了治病救人的最初理念的,所以当时师父也并不主张这种做法,甚至让他来选,他也宁愿选择见死不救。因为逆转之体发生在双胞胎身上,其父母极有可能为了其中更为聪敏却相对体弱的孩子,牺牲掉另一个平庸但健康的孩子……”
“那为什么师父还答应云落白会帮他治疗?”
“这就不得不提万劫门里身为四尊者之一的他的亲弟弟了……”
冷红楼出身于万劫门,自然很清楚李自归说的是谁。
“药尊施彼岸?”
“施彼岸年轻时便酷爱制毒,因此才跟师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大概四十年前,那时施彼岸尚且年轻,他研制出了一种名为冻死骨的毒药。这种毒药会让人体内血液流淌的速度变缓,中毒之人会在不知不觉间丧失身体的各种机能,直至死亡之前甚至都已无法开口呼喊……”
“施彼岸将这种名为冻死骨的毒药拿到师父面前炫耀,师父就意识到这种毒药若是使用得当,完全可以用在百药蒸血术上,也就是用冻死骨延缓健康者体内血液的流失速度,如此一来,既能治好他的同胞兄弟,又能保住他的性命。但是百药蒸血术蒸的就是健康者的血,所以也不可能让其安然无恙。即便侥幸能活下来,余生恐怕也是半身不遂,终日瘫倒在床无力行动……”
“但是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一命换一命的结果,从一死一活变成了一残一活。若是兄弟二人都同意的话,师父也会愿意为他们施展此术。只是从眼下结果来看,云落白下了白雾山以后就再未找过师父,那只能说明他放弃了生还的希望。有可能是他跟他的同胞兄弟说了此事,但是对方并不同意。这也不能怪别人,就算是亲生兄弟也分关系好坏,为了亲人放弃自己的身体成为受尽白眼的残废,正常人也不一定能做到……”
冷红楼轻轻点头回应。
这种事只能由当事兄弟自行决定,旁人也没办法介入表达意见。
“那红衣现在跟那个假的云落白在一起,我们怎么办,要去宁州府走一趟探探那个假的云落白的底细吗?若是其心术不正,便尽早铲除,免得红衣上当受骗越陷越深……”
“他顶多就是不愿意为了同胞兄弟牺牲自己,也不一定就是坏人。他既然顶替了兄弟的身份,那就说明他应该已经得知对方的死讯了。娘子,你还记得吗,红衣说起过,那个云落白是被一个叫云平的牢头抱养的,也就是说他是个弃婴。弃婴想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很困难,同胞兄弟更是同样如此……”
李自归皱眉沉思,总觉得其中的细节并不简单。
“他顶替了真正的云落白的身份,就说明云落白在存活于世的时候一定找到了他,不然他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孪生兄弟。兄弟二人从小不在一起长大,没有培养起兄弟感情,他见死不救还能说得过去,但是冒名顶替就说不过去了,他图什么呢……”
“我也想不通这些,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这个假的云落白对红衣有没有威胁。若是他有可能伤害红衣,我立刻便亲自动身前往宁州府将他一剑刺死。”
看着冷红楼一脸认真的神情,李自归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子,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的警戒心这么强呢?当年你我在鄞州城萍水相逢,然后你就愿意跟着我一同行走江湖了,你怎么就不怀疑一下我是居心叵测的坏人呢?”
“你要听实话么?”
“你骗过我么?”
冷红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真心话说了出来。
“因为你看起来太弱了,对我构不成威胁。”
李自归早就想到冷红楼会这么回答了。
“那后来呢?后来发现一直陪在你身边那个弱不禁风的李玄鹤其实是天下第一的李自归,那日在皇宫里,你看到我孤身一人出现在视线之中的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是震惊?气愤?或是惊喜?”
李自归手肘拄着桌面手掌托腮,一脸期待地看向身旁的冷红楼。
“在此之前,我早就察觉到你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我不愿细想,因为我不在乎你究竟有怎样的过往。我从音衣口中得知了你是天下第一的李自归,直到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确信这一点。震惊气愤和惊喜都没有,我那时只觉得庆幸,因为如果来救我的人是李玄鹤,我没把握带你击退强敌离开皇宫,搞不好我们就得死在那里了。我看到你安然无恙,知道你天下无敌,我就放心了。”
李自归一脸欣慰地看着冷红楼,脑海中还在回忆着自己的惊人壮举。
“只是你那时已是强弩之末,最后还是我把你背出皇宫的。”
“娘子,这一段就没必要提了……”
“还好墨轩赶着马车闯入了京城前来接应我们,我背着你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