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未听云平以及大牢里的狱卒们说起那名女贼容貌出众的事,想来那时云平见到的那名女贼,也是李红衣易容而成的。
云平早便听宁契说了李红衣是天下剑主李自归的女儿,所以再次听云落白谈及李红衣的身份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惊讶的反应,只是口中忍不住发出感叹。
“当年你病重之时,我想着雇辆马车送你前往西川府,求李自归为你医治。你的身体虽然极有可能撑不住舟车劳顿,可就算是死在路上也算是拼了一把,总比在家里等死强。只是你却始终推脱,最后执意要让你师父带你走。我拗不过你,但你离开的这三年里,我时常会想当时我若是带你去鹤归楼,是否你的肺痨病就能彻底痊愈。好在你如今安然无恙地回家了,我也彻底放心了……”
云平的双眼中掠过一抹隐藏的哀伤,像是在庆幸,也像是在自欺欺人。
云落白却察觉到了云平话语中的关键之处。
当年云落白放弃了前往西川府由李自归亲手为其诊治的机会,为什么?
莫非他那因中毒导致的肺痨病日益加重,他已感受到自己病入膏肓积重难返?
为什么不找李自归搏一把?
万一那位鹤归楼里的李大夫真能妙手回春呢?
云落白的心里有很多疑问,难以得到解答。
他和真正的云落白拥有一样的容貌体格,他却不知道真正的云落白当时在想什么。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真正的云落白留给他的那本蓝色书册上详细记录了其身旁的亲友信息,却唯独没有提及那个神秘的老五,哪怕是只言片语都没有。
莫非他早就知道给他下毒的人是这个老五?
他不想让自己这个同胞兄弟为其报仇,所以刻意没有提及这个老五的身份?
那其他人为什么对这个老五也讳莫如深?
难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五毒害了真正的云落白?
许多疑问如潮水般在云落白的脑海中不断涌现,让他感觉两侧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云家府邸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父子二人常年不锁门,谁都能进来。
“云伯!二哥!你们都在呐!我抓鱼回来啦!咱们烤鱼吃呗!”
温昭不请自来,还带着满满当当一鱼篓的鱼。
当然,充当搬运工具的冷笑就站在温昭身边,鱼篓还是他拎着的。
宁契和青川跟在二人身后,看上去无精打采,像极了两个大怨种,显然并非自愿前来的。
云家父子面面相觑,同时无奈地笑出了声。
不消多时,云家宅邸的正院中央便架起了火。
众人各自坐在一旁,宁契和青川还带了酒菜过来,经过一番布置,倒也显得丰盛。
温昭这个人从小就喜欢热闹,所以来云落白家之前,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找来了宁契和青川作陪。
“老二,你是不知道,我近日常觉劳累,想着今晚早点睡的,我都进被窝了,硬生生被老四给我从床上拽起来的……”
“大哥,你这算什么?她在我将军府外面不断敲门,本少爷都告诉府中下人们别给她开门了,你猜怎么着,她把我将军府的大门都踹破了!本少爷回去就让老兰找最好的师傅打造一套精铁大门,不然保护不了本少爷的安全呐!”
宁契和青川将正在烤鱼的云落白围在中央不停诉苦,云落白本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工作而感到无奈,听两人在身旁聒噪,他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还是想来!我又没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怎么不摆出宁死不屈的样子来呢?这多好啊,咱们有多少年没聚在一起吃二哥烤的鱼了?云伯,我给您带了上好的竹叶青过来,您尝尝。”
温昭一边还嘴一边笑嘻嘻给云平倒酒,冷笑呆坐在她身边,还是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他现在是准备在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吃烤鱼吗?
鱼还有很多是他抓到的……
看着那满满一鱼篓的鱼,云落白心想全烤完得烤到什么时候去……
重点是他今晚约了李红衣见面,他还得拿到李红衣亲手给他做的那张人皮面具呢……
夜空中忽然传来破风声响,下一刻身穿鲜艳红衣的李红衣便落在了云落白面前。
“好你个云落白,让我帮你干活,还背着我偷偷吃烤鱼不告诉我?”
云落白微微张口,却无力反驳。
不过他找李红衣帮忙制作人皮面具的事情肯定不能让旁人知晓,所以他连忙对着李红衣使了使眼色。
李红衣心如明镜,冲着云落白眨了眨眼睛,随后看向了乖巧坐在石凳上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