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尊当时为什么没拼死阻拦他入宫?”
洛虹挑了挑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憋了一口气后,他才强颜欢笑着回答了蔡顺的问题。
“我估计,应该是因为他还没活够吧……”
洛虹入朝为官之前,他爹曾经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跟蔡顺搞好关系,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但是蔡顺这个人实在是太愣头青了……
宣仁殿。
太医何成为龙榻上的皇帝反复诊脉,苍老面庞上却依旧愁眉不展。
“何太医……”
龙榻上忽然传来了充满疲惫的声音,床边的何成闻声顿时站了起来。
“臣在……”
“你在太医院做了几十年的太医,朕小的时候,你还给朕看过病呢……那时候旁人都因为朕的庶出身份轻视朕,唯独你临行之前对朕说了一句六皇子请保重身体,朕记得清清楚楚。就因为这一句话,朕封你当了太医总管……你治不好朕的病,朕不怪你,你回去吧……”
何成闻言顿时跪倒在地,眨眼间已是老泪纵横。
“臣无能,请陛下治罪!”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症。
皇帝的脉象平稳至极,却常现昏沉疲惫之态,严重时甚至难以保持清醒,近日来此等情况愈发频繁。
他如今几乎三五日便要被召见入宫,却每每总是束手无策,所开的以养气安神为主的温和药方也并无效用……
听着何成的抽泣声,龙榻上的皇帝闭目轻笑。
“看来朕离那寿终正寝之日,不远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谁说朕没见过
太医何成刚走出宣仁殿,迎面便看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几位皇子。
为首的是衣着明黄华服的太子音念,跟在其身后的分别是二皇子音雄、三皇子音才以及六皇子音久。
“何太医,父皇的病情可有起色?”
音念沉声开口,何成抬眼看了一眼这位当朝太子,又低下头去,手上提着的诊箱似乎顷刻间也变得足有千斤之重。
“下官无能,依旧无法诊断出圣上究竟患有何等病症……脉象平稳,也不似中毒之象,却常伴昏沉疲惫之态……下官已责令太医院所有太医日夜研习古今医书,试图寻求一丝转机,只是如今尚未取得成果……”
何成说的吞吞吐吐,一旁的二皇子音雄却看不下去了。
“你们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吃干饭的啊?平时没病没灾的,你们就干待着吃官粮,现在用得上你们了,你们却一点用场派不上?本皇子告诉你,若是再治不好父皇的病,你们这些太医都给我革职查办,一个都别想跑!”
二皇子音雄一把揪住何成的衣襟,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凌厉。
他本就自小习武,体格较之常人更显壮硕,何成则年老体衰,两相对比,被揪住衣襟的何成在音雄面前如同一个小鸡崽。
“老二,宣仁殿外不可放肆。”
音念缓缓说道,音雄这才松开了手。
何成低头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即便音雄说话有些难听,但他们这些做御医的大夫们本身就是职责所在,如今医不好皇帝的病,整个太医院日日乌云密布死气沉沉,不知何时才能见得光亮。
三皇子音才望向何成离去的方向,忽然吹了声口哨。
他生得精瘦,皮肤却十分白皙,平日里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捉猫逗鸟更是常态,此番前来探望皇帝,也是得到了太子派人送来的消息,至于皇帝的病如何发展,他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想管也管不了,他又不是大夫,不会治病。
六皇子音久则跟在三人身后,始终一言未发。
宣仁殿里走出了个拿着拂尘的太监,他是皇帝音衣身旁的太监总管,名为华梳。
“圣上口谕,召众皇子入殿!”
华梳这么一开口,殿外的四人便依次步入宣仁殿。
宣仁殿是皇帝寝居之地,刚一入殿,太子音念便急匆匆走向龙榻旁边,想要看看皇帝的情况。
“几位皇子,圣上如今刚缓过来些,依旧还是没什么精神,各位切勿吵闹喧哗……”
华梳静立于一旁,口中轻声提醒着几人。
“父皇,儿臣带着几个弟弟来看您了,您如今身体可有好转?”
靠在龙榻上的皇帝此刻已睁开了双眼,他看向床边的几位儿子,目光柔和。
“近日以来,朕常觉疲惫不堪。朝事繁忙,朕却有心无力。即日起,由太子代为监国,大事小情可先斩后奏……”
“儿臣遵旨。”
太子音念闻声,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