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个砂锅是我家娘子最喜欢的砂锅。”
“……”
看着李自归一本正经的认真表情,万仁眉头紧皱,又想起了之前想过无数次的那个未解之谜。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天下第一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还想不想蹭饭了?”
“在下谨遵李大夫之命……”
云落白回到长乐街上的时候,天色渐暗,两侧的商铺门口挂上了暖黄色的灯笼,其中不时传出客人们的嬉笑交谈声。
这个时间还开着的,也就是些小酒肆,其中物价不高,酒水吃食也没有客栈酒楼那般精致,只是供劳累一天的平民百姓与友人举杯共饮把酒言欢的场所罢了。
今日发生了很多事,云落白归家的时辰要比平日里收摊回家的时辰晚了许多。
平时他都会做好饭等云平回家一起吃,今日……
云落白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家云平若是问起他为何这么晚才回家他应该如何作答,但他又觉得云平应该不会问。
云平看出他不是真正的云落白了,只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云平并未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任何人,就连与其私交甚密的温家镖局总镖头温然都不知晓此事。
云落白对云平心中有愧。
云平本就背负着叛国通敌的罪名,是实打实的朝廷要犯,在这种处境下还愿意收养他的孪生兄长并将其顺利抚养长大,甚至为此放弃了娶妻生子,一生孑然一身,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云落白杀过很多人,他也早就做好了死在某人手里的心理准备。
他若是真的身死魂消,也不过如同死在路边的一条野狗,没人会在乎。
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所有关心他爱护他的人为他营造出的充满人情味的生活氛围,都归真正的云落白所有。
他忽然很羡慕他的兄长。
他的兄长能从小平安长大,过着正常人的幸福生活,而他只能过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整日躲躲藏藏苟且偷生的日子。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人各有命吧。
云落白伸手推开自家大门,独自行走在偌大的宅院里。
月明星稀。
云平就坐在他居住的小院之中。
桃花树下的石桌上摆放着切好的烧鸡和酱牛肉,还有一坛酒。
“吃过饭了吗?我回来以后见你不在家,便出门买了些吃食酒水,想着等你回来一同进食,总不至于饿着肚子睡觉。”
“没,幸好有您在。”
云落白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走到云平对面坐了下来。
“这句话应该由我对你讲才对,幸好有你在,你以卜算之术算出了郝运的身亡地点,不然郝如意见不到郝运的尸身,今日温家镖局之危也不会轻易化解。”
云平说着便要给云落白倒酒,后者连忙起身接过酒坛。
今日没有酒杯,只有两个最普通的酒碗。
清澈的酒水自酒坛中缓缓流入酒碗之中,恍若瀑布汇成平静溪流。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罢了。”
“你自小就很聪明,那时候我们父子二人住在只有三间房的小院子里,我送你去私塾里识字念书,我则每日在衙门大牢里当差。有时候天黑了,夜空里能看见很多星星,你就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那些星星,很久都不曾移动脚步,你管这叫夜观星象。我那时只当你是孩童戏言,并未放在心上,如今你真的随你师父学了占卜算命的本事,有了一技傍身,爹也为你感到高兴……”
云平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水洒落些许在胡须上,他却不曾在意。
云落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碗,其中映出那张并不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脸庞来。
夜观星象么……
如果那并非孩童戏言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共商大计
由于砂锅坏了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鹤归楼里的晚饭时间都因此延后了。
万仁这个蹭饭的自然没什么资格抱怨,而且他又得帮忙跑腿叫人,又得帮着收拾厨房,最后坐在饭桌旁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感到十分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主要是心累。
李自归瞥了他一眼,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你不就是来蹭饭的吗,快吃吧。”
“还好那位蒋二叔说砂锅能修好,不然这还真是天大的事情了……”
“对啊,他修不好就得找京城里的百变巧手刘麻子了,刘麻子若是还修不好,那就只能等下回胡友轩来,让他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了。只是如此一来,那新砂锅便不是旧砂锅了,即使外表再无懈可击挑不出任何毛病,也不是同一个了。”
冷红楼为李自归盛着汤,旋即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