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梦境。
如今,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云落白低头看向腰边,他随身携带的钱袋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夜幕之下,一道红衣倩影几番飞掠,最终停留在了两条街外一座酒楼的屋顶上方。
她知道自己离开得有些急切,可她又想不到自己留下的理由。
她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棕色的钱袋。
“云落白,你也不想想本姑娘是干什么的,临别之际给你个教训,以后出门在外小心点,别再被钻了空子。让本姑娘看看你这趟出门带了多少银子,啧啧啧,你发现钱袋丢失一脸懊恼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李红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入钱袋里,只是指尖除了银子的冰凉触感,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她一脸疑惑地将手上的东西拿了出来,发现那竟然是一张纸条。
借着倾泻而下的皎洁月华,她轻轻眨动一双澄澈眼眸,将纸条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他在暖黄色烛光的映照里写下这张纸条并且放入钱袋中的画面。
他早就想到她要离开了,也早就想到她会拿走他的钱袋。
她看他不爽已经很久了,怎么可能不在临走的时候通过自己的本事捉弄他一把呢。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她又被他算计了。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气急败坏。
她只是安静立于月色之中,看着手中的纸条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李红衣手中的纸条上只写着简短的四个字。
「有缘再见」
晚风徐徐,吹得单薄的纸条在她的心上荡漾。
第七十二章 桃花
李红衣没有就此离去。
她知道若是她就此离开宁州府,这里再发生什么变故她就无从知晓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复杂的事情纠葛在一起,也跟她这个女贼自首进入大牢里逛了一圈又不辞而别有关。
她倒是不介意给云落白添麻烦,她只是不想让云平因为她为难。
云平是个好人,他本就拥有着那种糟糕的经历,她想让他有机会在宁州府安度晚年。
府衙后院。
月上枝头,宁州府知府石久喝得醉醺醺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春宁灯会的日子,宁州府家家户户共度欢庆时刻,他也在家人的陪伴下举杯畅饮,一不小心就喝得多了些。
还好方才他猛然想起还有呈报给上级官员的文书未曾整理,这才临时起意到书房里简单整理一番,明日清晨若是他因为宿醉未能及时起床,下面的人也方便送过去。
只是他刚推开书房的门走进一步,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搭在了他的喉咙上。
身穿官服的石久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瞬间便酒醒了。
“这位好汉,不知本官哪里得罪了你,还请明示……”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朝旁边看去,身体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待得李红衣移动脚步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看清眼前深夜行刺他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姑娘。
“你就是石久吧。”
李红衣悠哉开口,石久闻言轻轻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官不知……”
“我初到宁州府的时候曾经在偶然间听人说起过,你以前是西川府的知府,后来因为衙门被烧了,担心打击报复,所以向上级官员行贿,将你调到了宁州府担任知府,可有此事?”
“你……你怎么知道……”
“那你应该认得这样东西。”
李红衣一只手握着匕首搭在石久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取下了腰上的玉佩在石久眼前晃了晃。
那是枚通体雪白的玉佩,其上刻画的图案是一只仙鹤在绕着高楼盘旋,做工极其精美。
石久上一次见到这枚玉佩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腰间。
他太清楚这枚玉佩的含金量了。
“莫非姑娘是李大夫家的……”
“嗯,我就是李红衣。”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小姐,您小的时候,本官还见过您呢……”
“我到这里来,可不是来跟你套近乎的。”
亮明了身份,李红衣便收回了那把边角料。
她知道石久既已知晓了她的身份,就不敢大呼小叫喊人帮忙,那样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长话短说。之前衙门大牢里那名不翼而飞的女贼,就是我。”
“啊?这……”
石久惊讶之余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