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它丢掉不就行了?”
“你不会的。”
“你又在自作聪明,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它十分珍视?”
“因为我会占卜之术。”
“那我偏要将它丢掉,这样你就算的不准了,我就能借题发挥砸了你的摊子。”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收摊那么早了吧。”
“……”
月明星稀。
清冷皎洁的月华覆面而来,将坐在院中的两人罩在其中。
叶子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许从最开始,云落白就对一切事物心如明镜。
若真是如此,今日他特意将她领到衙门外,就该当场将她的身份拆穿。
可是他没有。
除了舍不得自己,叶子想不到任何原因能解释云落白的这种行为。
她想走,云落白一定拦不住她。
但她不想走,至少现在不想。
她来宁州府是有原因的。
之前她半信半疑,现在她无比确信她此行前来宁州府的目的与云落白脱不了干系。
更深露重,偌大的府宅里只能听到细微的风声和的虫鸣声。
云落白平躺在房间内的床榻上,屋内安静地听不到半点声音。
忽然一支细管悄然刺破窗纸伸入屋内,下一刻淡淡的烟雾便自其中不断冒出。
房门缝隙间被人伸入了细长的工具将门闩挑开,伴随着轻微的开门声响以及关门的动作,云落白的房间里就这样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
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桌上的烛台点亮,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她从上到下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夜行衣。
她以黑布蒙面,使人看不清面容。
深更半夜先用迷香后开房门,再搭配上这副装扮,任谁此刻看到她,都会大喊一声抓贼。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她就是贼。
她的目光落在正平躺在床榻上的云落白身上,眼见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才放下心来。
“放心吧,我那迷香可没毒,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你还能因此睡个好觉呢……”
她嘴里碎碎念着,在确认云落白正安然熟睡以后,她蹑手蹑脚地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像是在四处搜寻着什么东西。
平躺在床榻上的云落白微微偏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正背对自己搜索衣柜的黑衣小贼,同时伸手在鼻息前扇了扇,在对方发现他之前又将头转了回去同时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不断发出各种细微的声响,直到一声充斥着懊恼的叹息声传出,所有的声响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没有啊……”
她口中轻声念着,忽然看向床上的云落白。
之前那张和善脸庞显露出的自信笑容不断浮现在眼前,她忽然觉得以云落白的性格,也许会将重要之物放在身边也不一定。
她一步步挪动到云落白的床榻旁,看着床上陷入熟睡的身影。
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动手的,问题是云落白对于她的易容术已然有所察觉,如此一来发现她的身份也只是时间问题。
准确地说,他甚至现在就已经发现她的身份了,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在听完云落白关于大牢内的探查发现以及给出的结论以后,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佩刀才暴露了身份。
云落白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叶子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她又觉得大牢里的女贼凭空消失是一件事,她乔装易容成慕漓身旁的侍女叶子是另一件事。
云落白没理由发现她不是真正的叶子才对。
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十分有把握,那以跛脚走路的姿态也称得上是惟妙惟肖。
抱着复杂的念头,身穿夜行衣蒙着面的女贼就这样伸出手臂越过云落白的身体,在床榻上四处摸索着。
可惜她的手掌所及之处除了柔软的布料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无功而返?
黑衣蒙面女贼咬了咬牙,正准备缩回手在别的地方再翻找一番的时候,悬在半空强行被止住的手腕却传来了一股冰凉触感。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尚未回过神来之时将其拉入怀中。
她惊讶之余慌忙低头,那张熟悉的面孔已是近在咫尺。
气氛在刹那间凝固,房间内桌上的烛火依旧在安静燃着,只是她原本背对着烛光站在床边挡住了十之七八的光线,现在那光亮却正好映照在云落白的脸庞上。
她能在极尽距离下感受到云落白的平稳呼吸,能看到他脸庞白皙如女子般精致。
他依旧闭着双眼,看样子仍在熟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