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趴在床边，两只胳膊搭在围栏上，歪着脑袋看着床中央那个裹在浅黄色连体衣里的小家伙。
小念念醒着，两只黑亮的眼睛正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旋转玩偶，小手偶尔朝空中抓一下，但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偶尔吧唧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回味什么好吃的。
吴霄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念念的脸颊。
念念的脸被挤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小家伙皱了一下眉头，像是被吵到了，但很快又松开了，依然专注的看他的天花板玩偶。
其实此时在他的视野里，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
吴霄收回手指，抬头朝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手机的苏小道：“他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躺着，也不起来走两步。”
苏小小正在翻育儿论坛上的帖子，闻言好笑道：“他才出生几天，你指望他起来给你倒茶？”
“那他至少也吭两声啊。”吴霄又凑近了一点，对着念念做了个鬼脸。
念念的视线终于从天花板上移开了，落在吴霄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上，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的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他的玩偶。
吴霄愣了一下，重新直起身：“他是不是嫌弃我？”
苏小小终于放下手机，走过来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一眼。
念念感觉到了妈妈的气息，终于偏过头来，两只眼睛看着苏小小的方向，嘴角动了动，像是要做一个笑的表情，但最后只挤出了一个不太成形的咧嘴。
苏小小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念念的额头：“他刚喝完奶，现在心情好着呢。你别老吓唬他。”
“我没吓唬他，我在跟他交流。”吴霄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床沿上，认真的盯着小家伙，“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点？现在太小了，玩都玩不了，跟抱了个布娃娃似的。”
苏小小被逗笑了：“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一出生就跟你打游戏？”
“那倒不至于。”
吴霄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念念的脚底，念念的脚趾头蜷了一下，但小家伙没哭也没闹，只是不耐烦的把脚缩进了襁褓里。
“不过他至少也给我一点反应嘛，我刚才做鬼脸那么卖力，他连眼神都不带变的。”
“你以为你那张脸很好看？”
苏小小笑着在床沿边坐下来，伸手把念念的襁褓拢了拢，“他还小，视网膜发育还没完全呢，看不太清楚你的表情。等他再长一个月，你做个鬼脸他能被你吓哭。”
“那我等他吓哭的那天。”
婴儿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吴霄妈妈端着两碗汤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趴在床边和儿子较劲的吴霄，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笑个不停的苏小小，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你们两口子在看什么呢？”
“他在跟念念交流。”苏小小端起一碗汤喝了一口，“结果念念不太搭理他。”
吴霄妈妈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念念，念念正安安静静地的着，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在辨认来人的声音。
吴霄妈妈笑了笑：“他才多大点，你指望他能跟你聊什么？再说了，你小时候比他还不爱理人，谁逗你你都板着脸，到了七八个月才肯对人有笑脸。”
吴霄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老妈：“妈，这个你就不用说了吧。”
“我说的是实话。你爸那会儿天天拿玩具逗你，你连看都不看。”吴霄妈妈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苏小小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汤碗差点没端稳。
婴儿床里的小念念似乎被这边的笑声吸引到了，偏过头来，两只黑亮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挤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笑。
“他笑了。”吴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把那个笑吓跑。
苏小小凑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念念的脸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在专心致志的咬自己的手指。
苏小小用胳膊肘碰了碰吴霄：“你再做个鬼脸试试。”
吴霄重新把脸凑到念念面前，做了一个比刚才更夸张的鬼脸——眼睛瞪圆，嘴咧到最大，下巴拉到最长的位置。
念念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他身上，这次小家伙没有转开头，而是盯着吴霄那张变形了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下巴微微抖动了一下，嘴角开始往下撇——那是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前兆表情。
吴霄赶紧把脸收回来。“别别别……我没吓你。”
吴霄妈妈嘀咕道：“是你的烟味刺激到念念了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苏小小笑出了声，但马上就伸手把吴霄从床边推开：“你走开，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