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工作服，头发乱着，黑眼圈比林洛还重。
他站在工作台前面，手里拿着电烙铁，正在焊一块电路板。
看见周教授进来，他放下烙铁，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周教授，欢迎。”这一刻的王焱，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见到这种大拿，潜意识里就有几分紧张。
哪怕此前，他已经和周教授的团队，进行过视频会议。
“王老师，我能不能看看灵气检测仪的原始数据？”周教授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王焱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递给周教授，“这是最近一周的测试数据。核心区十二个监测点，每小时记录一次。精度目前能做到正负百分之三，响应速度两秒以内。”
周教授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波动……灵气浓度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会有一个峰值？”
“是。每天都有，时间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原因还不清楚。”
说罢，王焱看了一眼林洛，“林博士是天体物理专业的，我正想请教她，这个峰值和太阳活动有没有关系。”
林洛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数据曲线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焱，“能不能把监测点的时间和地理位置坐标给我？我需要用太阳时角做对照分析。”
王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她，“这是十二个监测点的坐标和监测时间。精度到秒。”
林洛接过去，没有说谢谢，低下头，开始在心里算。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着，像在写公式。
周教授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
……
另一边，生物科学院的赵副院长来找茬了。
他带了六个人，院办主任、两个课题组长、一个法务，还有两个年轻的研究员。
七个人挤在星海会办公楼一楼的接待厅里，有人站着，有人靠在墙上。
赵副院长坐在正中间，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杯盖掀着，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冒，他看都没看一眼。
徐茜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站起来以示礼貌。
赵院长抬起头，目光越过眼镜框的上沿，看着她。
身后的六个人也不说话，接待厅里的空气凝得像结了冰。
“徐会长，星海会最近从我们院里接收了多少人？”赵院长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徐茜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上，“赵院长，星海会没有统计过这个数字。所有加入星海会的研究人员都是自愿的，我们没有主动挖人，也没有必要统计。”
“没有统计？”
赵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我来告诉你。过去半个月，你们从我院挖走了十九个人！”
说起这个，赵院长的情绪瞬间爆发，声调陡然提高，“十九个人！不是十九颗白菜，是十九个在各自领域深耕了少则五年、多则二十年的科研人员。徐会长，你不觉得需要给我院一个解释吗？”
徐茜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滑了一下，“赵院长，星海会不需要解释。那些人离开科学院，不是星海会让他们走的。他们为什么走，您比我清楚。”
接待厅里安静了两秒。
赵院长身后的一个课题组长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被院办主任拉住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点出来，却算得上杀人诛心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揉眉心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徐茜。
“徐会长，星海会给他们的条件，包括映照卡会员卡这些东西，科学院给不了，国家也给不了。你们用这个来挖人，公平吗？”
徐茜的语气没有起伏，“当然公平。星海会的条件公开透明，谁来了都一样，科学院的研究员觉得在星海会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他们有权利选择。这仅仅是人才流动。”
赵院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站起来，拿起桌上那张纸，叠好，塞进口袋。
身后六个人跟上来，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道：“徐会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院里会正式向主管部门报告星海会在神农架基地的不当行为。”
他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然后被外面的工程车引擎声盖住了。
徐茜坐在接待厅里，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