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丹凤眼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像是在认真问一个无关紧要问题的好奇。
但他知道不是。
这个女人太会了。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不,不是计算,是本能。
这就是所谓“先天媚体”的终极形态:不是狐媚,不是勾引,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的节奏带着走,还以为是自己主动。
“今天不行。”吴霄说,“今天有安排。改天。”
这是典型的龙国式拒绝,而且吴霄这句话,说得很生硬。
“那挺遗憾的。”
苏婉婷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有一抹恰到好处的失望,但却并没有试图去改变吴霄的态度。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低下头看了起来。
不是财经杂志,不是行业报告,是一本小说。
封面是淡蓝色的,印着一个女人的背影,书名吴霄没看清。
她看得很专注,偶尔翻页,拇指在页边轻轻划过,动作安静得像一幅画。
飞机滑行,起飞。
窗外的深城在缩小,海岸线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色的光。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问喝什么。
苏婉婷要了一杯温水,吴霄要了一杯黑咖啡。
苏婉婷合上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
她偏头看着吴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落在他的手表上。
她的目光在那块哑光深灰色的表盘上停了不到半秒。
普通人看表,看的是牌子、是镶钻、是表盘上有没有那个让人一眼认出的LOGO。
苏婉婷不是。
她的目光落点不在表盘中央,而在表壳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陨铁合金特有的哑光纹理上。
那是“Aeternitas”品牌最顶级的“Nihilo”款,整个深城已知的保有量不超过三块,原因只有一个,太贵了。
贵到让亿万富豪们都觉得,谁买谁就是大傻子,有这个闲钱,添购一艘豪华游艇不好吗?
“这块表很特别。”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美的事物的欣赏,“表盘连LOGO都没有,戴在手上估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认识。但认识的那百分之一,大概会多看你两眼。”
吴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这块“虚无”自从在星城买下之后,就一直戴着了,没换过。
它不是那种会主动招摇的东西,哑光的深灰色藏在袖口里,不反光,不抢眼。
所以吴霄越戴越喜欢。
“苏总很了解这个品牌?”吴霄问。
“谈不上了解。”苏婉婷把水杯放在小桌板上,手指从杯壁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以前做项目的时候,有个合作方的CEO戴了一块同品牌的‘灵曦’款,所以特意做了点功课。”
吴霄没有接话。
不是不想说,是没必要说。
这个女人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多说一句,就等于在配合她的节奏。
苏婉婷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沉默。
她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机翼在云层上方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阳光在云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她的侧脸在那种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盛金资本总部在深城,”她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了很多,像是在跟自己聊天,“但星城那边的业务最近增长很快,我每个月都要飞过去一两趟。这次去,主要是跟进一个消费类项目的尽调。”
吴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仍旧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堵回去——他不讨厌这个女人,只是不想被她带着走。
她的分寸感比大多数人好太多,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缓解对方的防御。
“星城那边的业务,”苏婉婷转过头看着他,带着浅浅的笑容,“说起来,和云佑投资的合作方向也有关系。我们盛金在星城投了几个跟《未知领域》相关的上下游项目,其中一个已经进入B轮了。赵总那边应该也看过相关的材料。”
“苏总对腕表有研究?”吴霄没有接她的业务话题,而是把话头拨回了腕表上。
这个转向生硬得几乎是故意的,但他就是要让她知道,我没兴趣聊这个。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盛金资本在天佑投资面前根本不够看,不管是合作还是竞争,吴霄都没有兴趣了解。
苏婉婷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笑了笑,“以前在投行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