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儿冒出来的骑兵在拼命狂奔?”
突厥人毕竟是长在马镫上的民族,耳朵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灵敏,对这种沉闷的马蹄声有着天然的警觉。
“听这动静起码上万铁骑,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这么大一队马军?”
那位满脸皱纹、经验丰富的老牧人眯起昏花的双眼,神情困惑地盯着天际,虽然还没瞧见人影,但远方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已经说明了问题。
“该不会是那些中原人在这种时候,冷不丁地向咱们发起偷袭了吧?”
一个族人忧心忡忡地插了一句,他以前是从东突厥那边逃难过来的,因为走投无路才并入了薛延陀部。
只要一闭上眼,他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当年在草原上被李靖追得满地找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惨相,直到现在还心惊肉跳。
“呸!大唐人?你怕不是被吓破胆了吧,真是笑掉大牙!”
这话刚落地,周围那些薛延陀的族人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那是你们东突厥太废物了,你们的可汗把咱们突厥勇士的脸都丢进了牛粪里!”
一个精壮的汉子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那个逃难者,神气活现地嘲讽着。
“咱们的真珠可汗可是硬生生逼着大唐皇帝把亲女儿送来和亲,这本事哪是你们东突厥能比的?”
“就是,要是那群胆小的‘两脚羊’真敢吃了豹子胆杀过来,老子求之不得!”
一个突厥壮汉狞笑着拔出腰间那把冷冰冰的砍刀,恶狠狠地朝草地上吐了口浓痰,骂道:“老子非教教他们不可,羊终究是羊,哪来的胆子敢骑到牧人的头顶撒野!”
“哈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声在风中飘荡,把那个东突厥来的汉子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周围的人依旧一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
“那如果不是大唐人,这股急匆匆的骑兵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冷不丁又有人问了一句,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像被掐断了脖子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谁都清楚,现在的三陀山王庭正忙着办喜事,乙失夷男绝不可能在今天派出上万人的大部队在外面瞎跑。
更要命的是,那万余铁骑传来的蹄声方向,正是来自中原的大唐境内,难道说……
“不好了!那真的是大唐的骑兵杀过来了!”
就在此时,大地的震动声已经变成了轰隆隆的雷鸣,甚至震得人心慌意乱。
远方的地平线上,几杆高高飞扬的战旗像利剑一样慢慢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看清旗帜图案的那一瞬间,原本狂妄的突厥人全都僵在了原地,整片草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可当那些旗帜随风完全舒展开,露出大唐铁骑那威严的标志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那位见多识广的老牧人终于尖叫了出来,由于过度恐惧,他的嗓音听起来嘶哑而颤抖。
“天呐……好多骑兵!怎么个个都穿着那种能晃瞎眼的精锐明光铠?!”
旁边一个被吓傻了的突厥小年轻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自欺欺人地呢喃着。
“难道他们也是来送亲,打算向咱们真珠可汗低头认怂的吗?”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帮阎王爷是来摘咱们项上人头的!”
先前那个一直被众人嘲弄的东突厥汉子反而最先清醒,他歇斯底里地疯狂呼喊起来。
“快!赶紧派人去给大王送信,大唐的人马真的打过来了!这帮煞星一旦进了草原,不见血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初的东突厥是何等的威风。
也像现在的西突厥一样,根本没把南边的汉人放在眼里。
他们把大唐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一到农闲时间就组织大批马队去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