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黑暗中,只站着二十几道身影。
他们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每个人脚下的阴影里都燃着一团幽蓝色的冷火。
冷火摇曳间,照亮了打头阵的那两尊怪物。
死气如同实质般蔓延进来。
右边的一众身影身披残破的战国具足,脸上戴着般若面具。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褴褛的和服。
他手里提着一把布满暗红纹路的修罗妖刀。
“哪来的装神弄鬼的杂碎?”
刀疤壮汉仗着酒劲,抡起手里的大环刀。
刀环相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东洋来的孤魂野鬼,也敢来神州爷爷们面前显眼?”
壮汉大步踏出殿门。
地上积攒的污水被踩得飞溅。
老剑圣柳生宗望的暗影缓缓抬头。
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瞳孔锁定了壮汉。
他干瘪的右手握住刀柄。
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刀芒如闪电般划破漆黑的夜空。
刀锋未至,狂暴的煞气已将沿途的青砖寸寸掀飞。
光头壮汉连半个字都没发出来。
他的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了两截。
上半身重重砸在泥水里。
那一抹刀光去势不减。
刀芒直接切开了大雄宝殿的半面承重墙。
砖石结构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躲在壮汉身后的五六名全性高手,连带身后的梁柱一起轰然倒塌。
漫天血雨混合着尘土,溅在神像悲悯的脸上。
佛前的供桌碎成满地木渣。
独眼老者头皮发麻。
他认出了那把刀的来历。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般狂跳。
“是那个被荡魔真君杀了的东洋剑圣!”
老者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死人怎么还会握刀!”
但回答他的,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杀戮。
甲贺十人众的暗影犹如鬼魅般散开。
弦之介拔出忍刀。
他一头扎进了全性的人堆里。
毒雾和暗器劈头盖脸地砸在暗影身上。
全性妖人们拼死反扑。
几把喂了剧毒的匕首捅穿了弦之介的胸膛。
但根本没有半点鲜血流出。
弦之介的伤口处化作黑砂,转瞬间便重新凝聚愈合。
他反手一刀,将面前的妖人开膛破肚。
肠子与温热的鲜血洒了一地。
滑腻的触感让周围的人连站都站不稳。
惨叫声在古刹内交织成一首挽歌。
药师寺天膳舔舐着忍刀上的血水。
大刀王五轮动百斤重的九环大刀,一刀一个将这些妖魔剁成肉泥。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高维猎食者对低维生物的清理。
杀戮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远在几百里外的三一门后山静室。
地龙烧得暖和。
苏白盘腿坐在红木案几前。
他单手托着腮。
一壶泡好的明前龙井冒着袅袅热气。
茶香四溢。
通过暗影的视野,苏白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皮影戏。
他修长的手指在案几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每一声轻响,都伴随着一名全性高手的陨落。
“太弱了。”
苏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微苦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
“神州的阴沟里,难道就只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泥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这批灵魂的纯度,连修补暗影空间边缘的裂缝都嫌勉强。
古刹内的屠杀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喧闹的大雄宝殿,如今变成了尸山血海。
断肢残臂浸泡在黏稠的血液里。
偌大的据点,只剩下独眼老者一人还活着。
他引以为傲的奇门法术,在这些不死不灭的怪物面前可笑至极。
老者的双腿不听使唤地打颤。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
四周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柳生宗望提着滴血的妖刀走了过来。
刀尖悬停在老者的眉心处。
刺骨的寒意让老者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架。
铁锈味直冲鼻腔。
“大仙饶命!”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求大仙指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