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那群最末排的旧影上缓缓扫过。
二十一道暗影宛如沉默的黑色雕塑,静静矗立在暗影空间的虚无之中。
王耀祖、梁挺站在最前列,气场渊渟岳峙;刚收服的夏柳青四人立于其后,手段各异。
这些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端战力。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最末排,一道连五官都模糊不清的魁梧影子上。
那是苏白最早收服的战利品。
生前只练过粗浅的横练功夫,在早期的混战里还能顶在前面挨上两刀。
可到了如今动辄面对全性代掌门、各路宗师的战局,它没有术法,速度迟缓,甚至连当炮灰都显得笨拙。
苏白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杀伐果断是一回事,亲手抹去一个替自己挡过刀的旧影,多多少少会让人有那么一丝异样的情绪。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条往上走的路上,不够强的东西留着只会是拖累。
“你跟不上了。”
苏白平淡的声音在灵魂空间内回荡,既无怨怼,也无虚伪的怜悯。
那道苏白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横练暗影微微一震,幽蓝色的眼火轻轻闪烁了一下,它仿佛听懂了什么,缓缓伏下身子,单膝跪地,就像过去无数次听从指令那般顺从。
没有不甘,只有绝对的服从。
苏白抬起右手,在意识深处打了个响指。
“散了吧。”
没有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那道魁梧的影子在接到敕令的瞬间。
如同被疾风吹过的灰烬,化作一缕缕纤细的黑雾,悄然消散于无形。
原本那种仿佛水囊被硬塞进石头的沉甸甸滞涩感,如潮水般从脑海中褪去。
二十一个名额,重新回落到了二十个的平衡点。
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地窖里昏黄的油灯依然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晕,阴寒之气尚未散去。
苏白缓缓睁开眼,袖袍随风一拂,地面上跪着的夏柳青等四名全性暗影顿时化作四道浓墨般的黑烟,径直钻入他的脚下,与他自身的影子融为一体。
伴随着暗影的退场,那股令人毛发倒竖的压迫感终于消散殆尽。
刘渭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手里的玉胆又开始了清脆的碰撞。
高艮则赶紧往前迈了半步,关切地端详着苏白的神色。
“苏兄,你刚才直皱眉头,可是这手段出了什么岔子?”高艮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白端起桌上的凉茶润了润嗓子,温和地笑了笑。
“一点小问题而已,已经解决了。”苏白放下茶碗,神色坦然,“我的元神强度到了极限,只能带二十个护法神兵。”
“刚才名额超了,所以随手散去了一个护法神兵,给多出来的一个腾出位子。”
高艮听得一愣,随后苦笑着直摇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随手散去一个能保命的护法神兵,就跟抖落衣服上的灰尘一样轻松。
别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一件保命法器都得不到,眼前这位倒好,嫌弃护法神兵占地方。
“解决了就好,你真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待不起。”刘渭笑着凑上前,“既然这四个全性妖人都处理妥当了,苏兄接下来作何打算?”
“是继续留在南方找全性的晦气,还是回客栈歇几日?”
苏白低头沉吟了片刻。
二十个名额已满,就算刘渭现在把无根生绑到他面前,他也没办法再将其提取。
除非他舍得把手里这些精锐再替换掉。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要想拥有千军万马,就必须让灵魂变得如同汪洋大海般广阔。
“我打算回山门了。”苏白抬起头,目光明亮。
高艮一愣,讶异道:“回三一门?”
“对。”苏白点点头,语气十分认真,“这趟下山,历练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但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我修为还是不够,遇到了瓶颈,得回山门闭关,好好打磨一下性命。”
高艮的眼皮狂跳了两下,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一个十五岁就能连斩四名全性顶尖高手,把无根生追得漫山遍野跑的狠角色,现在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修为不够?
“苏兄……”高艮喉结滚了滚,“你这还叫修为不够?”
苏白点点头认真道:“放心高兄,我说的是我自己,不是你。”
高艮被这句话噎得一滞,脸皮不由得抽搐了下。
“不,你说得对。”高艮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斗志。
“连苏兄这等身手都在时刻警醒自己,我这半吊子的一气流功夫,确实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