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甩得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舍里，我……”
胤礽一下子就慌了，张着嘴想要解释。
却见晞宁猛地转身，往日里总是含着一层温情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霜：“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刚才你做了什么吗？”
他立刻就闭上了嘴，喉结滚了滚，眼里满是祈求。
可晞宁只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除了后怕，就是生气。
一路无话。
胤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几次想开口，看她挺得笔直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撷芳殿门口，翠屏正领着小宫女在廊下候着，见两人过来连忙屈膝行礼。
头刚低下，眼角余光就瞥见晞宁的脸色沉得厉害。
她跟了晞宁这么多年，从钮祜禄府到宫里，从来没见自家格格的脸色这么难看过。
她又飞快瞥了眼旁边的太子，就见太子眼神黏着自家主子，一脸的心虚讨好。
翠屏又去看福安。
福安跟在胤礽身后，一脸苦笑，悄悄朝胤礽的方向摆了摆手，又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明明白白：太子惹的祸，一路上都这样，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翠屏顿时放下心来——只要不是自家格格的事就行。
至于太子爷……嗯，自求多福吧。
她给晚翠递了个“你别多嘴”的眼神，两个人默契地往两边退了退。
“都下去吧，不用伺候。”晞宁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翠屏连忙应着，给身后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又一把拉着还想往里走的福安，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还自觉地带上了殿门。
“吱呀”一声轻响，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殿里瞬间静了下来。
晞宁径直走到罗汉榻边坐下，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殿里没点多少烛火，只案上一盏孤灯，光晕昏黄。
沉香从角落的博山炉里丝丝缕缕地漫出来，混着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发慌。
胤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闭眼不看自己的模样，心口那股惶恐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打他一顿、骂他一顿，哪怕摔东西发脾气也好，他都能受着。
可她就这么安静地闭着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种沉默，比杀了他还难受。
梭梭的衣料摩擦声响起，脚步声慢慢朝她靠近。
晞宁按着头的手一顿，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扑通”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晞宁猛地睁开眼，低头就看见胤礽已经直挺挺跪在了她面前，丹凤眼里满是害怕。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你别不理我。”
他声音发颤，想要伸手碰她，又怕她更生气，只能试探性地用指尖轻轻抓着她的裙摆，攥得紧紧的，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见她没有立刻甩开自己的手，胤礽眼睛亮了亮，跪着往前挪了挪，直到膝盖抵住榻边的脚踏，才停了下来。
晞宁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视线落在窗外的海棠枝上，半天没说话。
殿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的香灰偶尔“啪”地掉一小块。
胤礽抓着裙摆的手慢慢往上挪，试探着放到她的膝盖上。
不等她发话，他就轻轻把头枕在了她的腿上，手臂顺势环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衣襟上，深深吸了口气，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冷梅香，心里的慌乱才稍稍稳了点。
这一连串耍赖的小动作，直接给晞宁气笑了。
“起来。”她伸手推他的肩膀，语气硬邦邦的，“像什么样子。”
胤礽却死死搂住她的腰，抱得更紧了：“不起来，姐姐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这耍赖的模样，跟弼尔雅犯了错讨饶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姐姐~我真的错了，我知道刚才是我莽撞了。”
胤礽的声音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点鼻音，“以后什么事我都先跟你商量，你说行才行，你说不行我绝对不说。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错了？”晞宁扯了扯嘴角，语气要多阴阳有多阴阳，“太子爷这话说的。您哪儿有错？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该查那几本账，不该让您替臣妾跑这一趟。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这就去偏殿闭门思过，免得碍了太子爷的眼。”
她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胤礽抱着她腰的手赶紧紧了紧，慌得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别！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