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富察·清梧48
    清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往马车走,弘历站在原地等她,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低声道:“仔细着凉。”

    语气里没半分责怪,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两人先后上车,阿沅被侍卫带去了后面随行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雨。

    弘历拿过干净的帕子,伸手替她擦了擦鬓角的湿发,伸手攥住了她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

    马车重新启程,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

    清梧望着窗外烟雨朦胧的江南,沉默不语。

    弘历掌心的热度稳稳传过来,轻轻攥了攥她的手。

    “方才要是没遇上,她这辈子会是什么样?”

    她轻声问,声音裹在雨声里,有些发闷。

    “要么被逼着嫁人,家产被抢光,一辈子困在内宅里,熬到死都翻不了身。”

    弘历答得直白,语气沉了几分,“这样的事,民间遍地都是。”

    清梧轻叹一声,眼底浮起怅然:

    “谙达从前说,世间女子难,从来不是难在才学不够,是难在无路可走。

    我有幸得他护着、教着,才有今日。

    可天底下还有多少姑娘,生来就没的选,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弘历掌心滚烫,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攥住,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微凉的指尖。

    他侧头看着她,语气满是安抚的力道:

    “别忧心,会好的。

    既然今日让我们撞见了,就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往后一步一步来,我们一起帮她们把这条路走通。”

    清梧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皱,面带忧思。

    回到京城那日,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扫过正阳门的城砖。

    紫禁城的红墙金瓦浸在深秋的凉意里,比起江南的软润,多了几分沉肃的威严。

    车驾驶入承乾宫。

    清梧下了马车,刚站定,一抬眼便看见院角那株老梅

    ——枝桠遒劲,密密匝匝的青苞缀了满枝,只等一场雪落,便可凌寒而开。

    她回宫的头一件事,便是安置阿沅。

    这姑娘跟着车队一路进京,看惯了江南白墙黛瓦的温婉,骤然撞进朱墙金瓦的深宫,眼睛都看直了。

    她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局促得连脚步都不敢迈大,生怕踩错了地方。

    清梧将她安排在承乾宫西侧的偏院,直接交到了齐嬷嬷手里。

    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透亮,窗台上还摆着两盆开得正好的秋菊。

    梧坐在堂中,看着底下微微发抖的姑娘,语气温和:

    “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齐嬷嬷会先教你宫里的规矩分寸,再从识字写字教起,慢慢学账目打理。

    不用急,一步一步来,等你学好了本事,往后的路想怎么走,全凭你自己做主。”

    阿沅眼眶一热,“噗通” 就跪了下去,声音发颤:“民女…… 民女一定好好学,绝不给娘娘丢脸!”

    齐嬷嬷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笑着打圆场:

    “傻孩子,在咱们娘娘跟前不用这么拘谨。

    娘娘既然肯给你这个机会,你踏实学就是了。”

    等清梧走后,齐嬷嬷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见她眉眼清亮,腰杆挺得笔直,心里先有了几分满意。

    她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依附旁人讨生活的女子,难得见这样骨头硬、眼里有光的姑娘,倒也愿意倾囊相授。

    往后的日子,阿沅便在偏院安下心来。

    天不亮就起身练字,夜里就着烛火扒拉算盘,半点不敢懈怠。

    齐嬷嬷常去回禀进度,说这姑娘悟性极高,一点就透,比许多内务府学了几年的小太监都机灵。

    清梧听了只淡淡点头,眼底却藏着几分欣慰

    —— 她知道,这姑娘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

    彼时先帝三年孝期已满,搁置了许久的皇后册封大典,终于正式提上了日程。

    吉日定在冬月初六,正逢初雪过后,天朗气清。

    那日紫禁城里仪仗绵延数里,钟鼓之声从太和殿一直传到午门,响彻云霄。

    清梧身着正黄织龙凤纹朝褂、配石青妆花朝裙,头戴累丝点翠嵌珠皇后朝冠,层层东珠、珊瑚、宝石缀满冠身,前后垂着细密珠旒,随着缓步步伐轻轻摇曳生辉。

    她踩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往上走,石阶冰凉,翟衣厚重,可她走得极稳,一步一步,走到帝王身侧。

    台下百官跪拜,山呼千岁。

    弘历站在高台之上,等她走到身前,伸手稳稳将她扶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