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砰砰直跳,眼睛盯着书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弘历站在床边,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暗笑,也不点破。
清梧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更慌了,索性把书一扔,翻身侧躺过去,背对着他,闷声道:
“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身后没动静。
过了片刻,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然后是烛火被吹灭的声音。
紧接着,床榻一侧微微下陷,有人躺了上来,还顺手扯过她的被褥,盖在了自己身上。
清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就…… 躺上来了?
她轻轻转过身,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睡着了。
黑暗里,她刚转过脸,就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眸里。
他侧躺着,手肘撑着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被抓了现行,清梧也不装了,索性坐起来,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
“那榻太小了,睡不下我。”
弘历语气理直气壮,说完还委委屈屈地补了一句,
“你个负心人,白日里差点占了我的身子,晚上就忍心让我睡窄榻?”
“明明是你 ——”
清梧被他颠倒黑白的话惊得声音都拔高了,话说到一半又羞得说不下去。
“是我什么?”
弘历支起身子凑过来,声音沙哑低沉,眼神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带着熟悉的侵略性。
清梧暗道不好,刚想往后缩,手腕就被他抓住,轻轻一拉,便又跌回了被褥里。
没等她开口,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炙热的气息裹着她,烫得她心口发颤,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吻比白日里更久,也更缠绵。
直到她又开始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清梧窝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越来越烫的体温,脑子都有些发懵。
她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弘历咬了咬牙,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还不是时候。
她好不容易才卸下心防,愿意这样靠近他,他绝不能唐突了她,让她误以为自己贪图的只是一时温存。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一夜的缱绻,是往后岁岁年年的并肩相守,是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地拥有她的一生。
他半撑着身子,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
清梧还想推他,他却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强忍的力道:
“让我缓缓。”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清梧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不敢再动,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乖乖地躺在那里,听着耳畔沉重的呼吸声。
困意渐渐涌上来,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弘历等了许久,察觉怀里的人呼吸匀净,才缓缓抬起头。
低头看着她睡得安稳的侧脸,又好气又好笑。
他在这里忍得辛苦,她倒好,睡得香。
他低头,气呼呼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哼唧了一声。
他立刻心软,又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等身上的热度慢慢退下去,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闭上眼,一同沉入梦乡。
第二日天光大亮,清梧才悠悠转醒。
身边已经空了,被褥带着余温。
坐到梳妆镜前,清梧抬眼一瞥,先愣住了。
镜中人唇瓣微微红肿,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还带着点细微的疼。
正蹙眉疑惑着,目光不自觉往下落,衣领半掩的地方,隐约露着一小块淡红的印子。
她心头一跳,轻轻拉开衣领往里面看
—— 从脖颈往下,深深浅浅的红痕一路蔓延,看得她脑子 “嗡” 的一声。
恰在这时,春桃端着洗漱的水盆从外进来。
一眼就瞥见了她领口的光景,手猛地一抖,铜盆晃了晃,差点把水洒出来。
“呀!” 小姑娘低呼一声,慌忙捂住嘴,可弯起的眼角里,笑意藏都藏不住。
清梧的脸 “唰” 地红透了,连忙一把拢紧衣领,转头娇俏地瞪了她一眼。
春桃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多打趣,转身去翻衣箱。
特意挑了件立领的常服过来,仔仔细细伺候她穿戴妥当,把所有痕迹都遮得严严实实。
收拾妥当,清梧憋着一股气,径直往书房去。
弘历正坐在案前看加急送来的奏折,见她进来,眼底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