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行行行,开玩笑的,看你这副样子,真带你去了,你怕是要跟我绝交。”
他站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天灯从城中各处升起。
“在这儿闷著也没意思,要不要去楼顶看看天灯?”
叶瑾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下。
“走吧。”
楼顶处,白辞已经将坛子的酒喝了一大半,整个人有些醉醺醺的,绯红色的衣裙,衬得她的脸越发微红。
她来夏都可不是为了赏灯,刘半仙说的那个人就在这城里。
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白辞没动,以为是方才那个小二又上来了。
“这地方倒是不错,比雅间那破窗户强多了。”江景昕喃喃自语道。
他走了两步,才发现檐角边坐着一个人。
月光底下,绯红的衣裙,雪白的长发,整个人靠在檐角上,手里抱着一坛酒,像一幅画。
江景昕用胳膊碰了碰叶瑾,随后清了清嗓子:“姑娘,也是来赏灯的吗?”
白辞闻言转过头来,脸颊泛著红,眉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艳。
江景昕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站在楼梯口,手还搭在栏杆上。
“姑姑娘。”
白辞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他脑子里本来有几句搭讪的话,不是什么金句,但至少得体,此刻全忘了,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江景昕的反应,叶瑾全没看见。
他的目光从白辞转过身的那一刻起,就被钉在了那张脸上。
叶瑾心中无数问题涌上来。
头发、眼睛、楚凌霄、青岚宗
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辞见叶瑾愣在原地,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是啊,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太久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白辞的白发吹起来,拂过叶瑾的手背。
最后是白辞叹了口气。
“叶公子,好久不见。”
叶瑾看着白辞的眼睛,终是开口道:“好久不见白绾。”
白辞到的时候,恰逢正月十五。
不少达官贵人放天灯,寓意祈福消灾。
烟火声,儿童嬉笑声,老人吆喝声,混在夜中。
白辞坐在醉霄楼的楼顶,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升起来,汇入夜空。
她正要拔开葫芦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二抱着一坛酒上来,往她旁边一搁。
“姑娘,我家掌柜送的酒,今日过节,他送给每个人。”
白辞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接过酒坛。
“替我谢谢你们掌柜。”她打开塞子,酒成琥珀色,酒香四溢。
“果然是好酒。”
有人免费送酒,白辞自然是高兴的,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都没有尽兴的喝一次。
她抱着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下,打湿了衣裙。
小二站在旁边,看直了眼。
他在酒楼干了三年,见过能喝的,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他又打量了白辞一遍,个头小小的,那张脸白净精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抱起坛子就往嘴里灌的人。
“姑娘,”小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您这酒量,真是看不出来。”
白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小六子!下面忙不过来了!!”楼下有人扯著嗓子喊。
“来了来了!”小二应了一声,转头对白辞道,“姑娘您慢用,我先下去了。”说完蹬蹬蹬跑下了楼梯。
白辞看着天空,对着月亮举起坛子,随后饮下。
楼下大堂。
一个身着华丽的男人喝得满脸通红,站在过道里扯著嗓子喊人。
“叫你们掌柜的来!老子在这喝了多少回酒了,让你闺女出来陪杯酒怎么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此人名叫崔曜,父亲是大夏镇国将军崔远,出自博陵崔氏。
掌柜的从后堂小跑出来,赔著笑脸:“崔公子息怒,小女今日实在身体不适,改日”
“改日?”崔曜一把推开掌柜的,“我爹在边关替你们卖命,老子让你闺女出来陪杯酒怎么了?你推三阻四的,看不起我崔家?”
掌柜的被推得撞在柜台上,冷汗直冒。
大堂里的客人纷纷低头,没人敢出声。
这时,四楼雅间的门开了。
“崔曜。”
崔曜抬头,醉眼朦胧地看见一个人站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