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笑声还没停,县令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陈状元息怒!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张家拿人!”
随后连忙带人离开了这里。
陈安转过头,看着站在院门口的两个人。
孙墨尘和赵川。
赵川低下头。
孙墨尘别过脸去,眼睛红了一圈,始终没吭声。
陈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人回答。
“说话啊!”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赵川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陈安别问了。”
孙墨尘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陈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不问了。
他站在原地,像一根被人抽走脊梁骨的柱子。
“好。”
他转头看向温老爷。
“温晚的坟在哪?”
温老爷嘴唇哆嗦著,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城外的方向:“北山,北山脚下,那片槐树林边上”
陈安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赵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陈安!你要干什么?”
孙墨尘也跟了上来,挡在他面前:“你冷静一点。”
陈安没挣扎,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他朝着抬轿子的小厮喊道:
“拦住他们。”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上前拦住了赵川和孙墨尘。
陈安挣开赵川的手,大步跨出门槛。
红袍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赵川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厮,冲出去的时候,街上已经看不到那抹红色了。
“快去找!”孙墨尘追出来,声音发紧,“他那个样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北山的方向跑去。
北山的槐树林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新坟不大,土还是新的,没有墓碑,只有一块薄木板插在坟头,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温晚
坟前放著几个粗糙的纸元宝,已经被风吹得散了一地。
陈安跪在坟前。
他没哭。
他只是跪着,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一抔新土。
过了很久,他伸手解开了状元袍的银带。
金线蟠领,大红锦缎,那件他寒窗十三年换来的袍子,被他一件一件地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坟前。
他里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衣,北风一吹,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我考上了。”
他的声音很轻,“我考上了,温晚。”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薄木板,指尖触到炭笔写下的名字。
“你说过的,等我考上状元,就去温家提亲。”
他笑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把红袍穿来了。”
“你看到了吗?”
风穿过槐树林,呜呜地响。
陈安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泥土上。
“对不起。”
“对不起,温晚。”
“我来晚了。”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声音终于碎了,碎成一地的哽咽。
“我不该去省城的我不该去的”
“我要是没去,你就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他直起身,把状元袍又往坟前推了推。
“温晚,我来陪你了。”
他站起来,转身朝槐树林深处走去。
身后,那件红袍整整齐齐地叠在坟前。
赵川和孙墨尘找到槐树林的时候,坟前只有那件状元袍。
红袍上落了几片枯叶。
“陈安!”赵川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孙墨尘蹲下来捡起那件袍子。
“分头找。”
“他走不远的。”
县令听说陈安不见了,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赶紧派了差役去北山找人。
消息传开,松石镇的百姓也自发举着火把跟了上去。
火把在暮色里亮起来,漫山遍野地喊著陈安的名字。
喊到嗓子哑了,火把烧完了,也没人应一声。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有人在北山后面的水潭边停下了脚步。
水潭边的泥地上躺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中衣,散开的头发,浑身湿透。
那个村民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