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另一条路,更窄,更偏,藏在密林深处。
她的神识探过去了。
她感觉到了。
西边,三里之外,有一队人在移动。
这才是真正的送亲队伍。
轿子是饵。
那些修士、那些灵符、那些打生打死,都是在拖住她。
真正的温晚,早就被普通人抬着,从另一条路送走了。
白辞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丹田内,血灵芝猛地一跳。
滚烫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烧得她浑身发抖,经脉像被火燎过一样疼。
她咬著牙,把这股力量全部灌入白骨幡。
幡面在掌中展开的瞬间,天黑了。
无数张惨白的脸从幡面上浮现出来,无声地尖叫着,扑向那四个修士。
鬼影缠住了他们的手臂、腿脚、脖颈。
周远山挣了一下,没挣开。
中年道人灵力狂涌,鬼影却越收越紧。
两个年轻修士,一个被勒住了脖子,一个瘫在地上抽搐。
四个人,全被定住了。
“黄允恭!”
白辞喊了一声,转身就往西边冲去。
黄允恭横剑挡在四人面前,没有跟上去。
“这里交给我。”
白辞拼尽全力地朝西边赶去。
腰侧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每跑一步,血就从指缝间挤出一股。
但她不敢停。
三里。
密林深处,终于看见了那顶轿子。
那是一个八抬的大轿,轿身比寻常轿子宽出一倍有余,轿顶高耸,像一间移动的小屋。
他们看见她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白发少女。
轿夫们把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只有额头撞在泥土里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白辞走到轿子前面。
她掀开了。
轿子里很暗。
只有一个人。
温晚穿着红嫁衣,盖头还没掀。
但她的头歪著,靠在一侧的轿壁上。
脖子上系著一根白绫。
白绫的另一头系在轿顶的横梁上,打了死结。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握著一支银簪。
白辞握著青冥剑的手,微微发抖。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死死攥成拳。
她往前走了一步。
红盖头垂下来,遮著温晚的脸。
白辞伸出手,那根手指在离盖头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那张红盖头。
盖头下面的脸是安详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弧度,像是睡着了一样。
白辞盯着那张脸,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她伸出手,轻轻地把温晚手里的银簪抽出来。
温晚的手指已经僵硬了。
簪子攥得很紧。
轿夫们跪在地上。
白辞掀开轿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了。
但他们没有跑。
也没有喊。
领头的那个抬起头,看了白辞一眼。
“仙师大人,人已经没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东家要的是人。活的死的,都一样。”
白辞看着他。
他磕了个头。
“求仙师大人行个方便。”
“回去。”
为首的轿夫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腰侧还在往外渗血,整条右臂的袖子都被血浸透了,但她的眼睛只有冷。
“仙师大人,那张家那边——”
“把她送回温家。”
白辞抬头,最后看了温晚一眼。
轿帘在她手里攥著。
“把她送回去。”
“谁都不许碰她。”
她松开轿帘,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轿夫。
“违抗者——”
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死。”
那几个轿夫面面相觑,最后轿子被重新抬起来了。
轿夫们走了。
白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再也忍不住了。
“噗——”
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