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把幻化石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往前推了半寸。
“这枚幻化石，裂了一道口子，想请师姐看看能不能修。”
洛灵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又看了一眼白辞，嘴角动了动。
她把锉放下，拿起旁边郑平修好的短剑，翻了个面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郑平。
“好了。拿去吧。”
郑平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哦好，谢谢洛师姐。”
他拿着剑往后退了两步，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看着。
洛灵站起来，从桌上拿起另一把长剑——那是刘恒的，刚才搁在桌上一直没轮上。
她看了看剑刃上的缺口，又从旁边的小盒里拣出一块材料，开始比划。
白辞还站在那里。
桌上的幻化石没有人动。
“师姐，那这石头——”
“没空。”洛灵头也没抬，“今天不修了。”
白辞看向洛灵以及周围好奇的弟子，心里一阵冷笑，随后抬手把幻化石收回袖中。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看向她的人。
一张一张脸，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躲闪的。
她忽然对着他们笑了一下，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然后她转头看向洛灵。
“师姐炼器的手艺当真是一绝。”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只是师姐的眼神，还真是差呢。”
洛灵手里的锉停了。
她抬起眼，带着些许冷意地看着白辞。
旁边有人站出来了。
是刘恒，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洛灵前面，脸涨得通红，声音又急又冲：
“洛师姐帮了大家多少忙？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洛师姐？我看沈清和跟楚凌霄才是瞎了眼！”
话音未落——
“铮——”
剑鸣声在狭小的炼器室里炸开，像一道闪电劈进所有人的耳膜。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辞手里的青冥剑已经架在了刘恒脖子旁边。
剑刃离他的喉咙不到一寸，锋口上的寒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
刘恒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还张著，刚才那句话的尾音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屋里死寂。
白辞的瞳孔在一点一点泛红。
炼器室最里面，洛灵的手已经按上了桌边另一柄剑的剑柄。
她的肩膀微微沉下去，重心往后移，目光钉在白辞身上。
但白辞没有看她。
“你不该提他们的。”白辞的声音很轻。
她的目光从刘恒脸上移开，扫过屋子里那十几个人。
“听风是雨，人云亦云，与井底蝼蚁何异？”
说完，她的视线缓缓移向洛灵，落在她脸上。
洛灵手里的锉停了，抬起眼，对上那道目光。
白辞没有回避，就那么看着她，看了两息。
随后她收回目光，看着刘恒煞白的脸，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该庆幸，这里是青岚宗炼器室，有宗门规矩束缚，而非秘境险境，更非宗门外的荒山野岭。”
“若是在别处，你方才这句话，已经让你身首异处了。”
众人被她身上骤然散发的冷冽气场震慑，无一人敢上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片刻后，白辞收剑。
剑光敛去，青冥剑回到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身往外走，白发从肩上滑过去，衣角带起一阵风。
没有人再拦她，也没有人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
刘恒还站在那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双腿还在发抖。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洛师姐，别管她，她算什么”
“行了。”洛灵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坐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柄还没修完的长剑。
刘恒的剑。
剑刃上的缺口还在，材料还没嵌进去。她拿起锉，又放下。
她想起白辞刚才那句话——“师姐的眼神，还真是差呢。”
她想起白辞收剑时的样子。
不是逃，也不是怕，而是不屑
不屑于再多说一个字，不屑于再多待一息。
她想起白辞那双越来越红的瞳孔。
那不是杀意，杀意她见过，不是那样的。
那是
她没想下去。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