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慢慢没入黑暗。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只属于林绾的梦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萧叔叔家玩呀?”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紧紧抱着中年男人的裤腿。
男人只是低下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过几日便去。”
“耶!”
小姑娘眼睛一亮,松开男人的裤腿,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跑到院门口又回头喊:“爹爹说话要算话!”
白辞的眉心微微舒展,身体无意识地放松下来,想要抓住那抹虚假的暖意。
可下一秒,暖意骤然消散。
她眉头轻颤,梦境里的阳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
少女站在门口。
那个中年男人从巷子那头走回来,脸上有一道红印。
少女迎上去看到了他脸上的印记,最终却没敢问出口。
“绾儿。”他的声音很轻。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去哪?”
“离开林家。”
少女攥住他的袖子,眼眶红了:“爹爹,你跟我一起走——”
“绾儿。”
他蹲下来,握住少女的手。
少女摇头,泪掉下来:“求你了——”
“听话。”
他把一块白石头塞进她手心,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上。
“拿着这个,别让人认出你。”
“爹爹——”
“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告诉你萧叔叔。”
少女看着他,泪流了满脸。
“那你告诉他后,就来找我,好不好?”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脸上那滴泪擦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少女被推著往后门走,一步三回头。
她看见母亲从屋里出来,走到父亲身边。
院门被撞开。
火把照亮了半条街,橘红色的光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人喊了什么,但少女听不清。
她只看见母亲握住了父亲的手。
然后门关上了。
她站在黑暗里,攥著那块石头。
等了很久。
父亲再也没有出来。
冷汗浸湿了白辞的后背,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著,却发现自己还靠在树上。
白辞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只是太过真实
她看了一眼通讯石,暗自松了一口气,“沈兄和楚兄那边以后再解释吧”
随后她撑著树干缓缓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低声道:“我该离开这里了。”
然而——
她刚迈出一步,两股筑基气息迅速逼近,瞬间锁定了她的位置。
白辞深知逃不了,正欲拔出青冥剑,可随着气息逼近,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两股气息太过熟悉
“楚兄,你说的那位白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沈清和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瞥了眼楚凌霄腰间的香囊。
楚凌霄脚步未停,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来头。在凡人城镇偶遇,喝过几次酒,指点过几招剑式。”
“就这?”
“就这。”
沈清和“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把人家送的香囊挂腰上做什么?”
楚凌霄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吗?”沈清和理直气壮,“你看你这香囊,一路走来我净盯着它晃了。回头让剑宗的人瞧见,还以为你定了亲——”
“沈兄。”楚凌霄打断他,声音平静,“白辞还没找到。”
沈清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
“知道。”他加快了脚步,“谢临那狗东西,等我回去再跟他算账。”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掠出密林。
然后同时停住了。
眼前是一片修罗场。
折断的古木横七竖八,地面被犁出数道深沟,碎石与断枝间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
一具无头尸体仰面倒在血泊中,断颈处的血已经凝固成硬块。
尸体旁散落着符箓残片和一柄折断的长剑。
沈清和的目光扫过那具尸体,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探究这尸体是谁,他的目光疯狂地在四周搜寻,寻找白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