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台上摆着半局未竟的棋,茶炉温著新煮的灵茶,烟气淡淡升腾。
道阳真人端坐石凳之上,道袍垂落,神色沉冷,无半点对弈的心思。
他身旁,清玄真人轻执棋子,面容温和平静,一身浅色道袍衬得气质愈发清逸,仙风道骨。
沈清和与苏文轩躬身跪在青石地面,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清玄真人率先打破峰顶的安静。
他抬眼看向道阳,语气平缓沉稳:
“道阳兄,少年人行事跳脱乃是常情,不过下山一趟,未曾触犯宗规,也未伤及他人,不必动如此肝火。”
道阳真人指尖轻叩石桌,“此子顽劣成性,屡教不改,若不稍加惩戒,日后必生祸端。”
说罢,他目光径直落向沈清和。
“事到如今,你可有何话可说?”
沈清和心头微紧,面上装出恭谨模样,低声道:
“师尊,往日种种”
道阳真人眉峰微蹙,语气冷了几分:
“此理由你刚刚用过了,换一个。”
沈清和眼珠微动,一本正经改口:
“那种种往日。
话音一落,道阳真人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他抬手便要起身,清鸢真人已然轻抬衣袖,将他拦下。
“道阳兄,稍安勿躁,惩戒弟子不必急于一时,莫要乱了自身道心。”
道阳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重新坐定:
“说,此番下山,可曾在外闯祸?”
沈清和见好就收,立刻收敛神色,将下山途中偶遇白辞以及一路同行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言语间倒全是对白辞的称赞。
苏文轩在旁静静垂首,适时轻声补充:
“白辞小师弟心性沉静,行事稳妥,与寻常外门弟子截然不同。”
清鸢真人闻言微微颔首,淡淡开口:
“修仙一途,天赋固然重要,然心性为立身之本。此子纵然资质平庸,只要心正神凝,踏实修行,未来亦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道阳真人未接话,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心底已然记下了白辞这个名字。
峰顶的对话,远在外门的白辞一无所知。
他自青石桥离开后,一路沉默前行,避开往来弟子,径直回了自己的竹屋。
关上木门,插上木栓,将外界的目光与声响尽数隔绝,屋内终于只剩一片安静。
他抬手按在胸口,将幻化石轻轻取下,放在桌角。
微光散去,清瘦的少年轮廓消弭,露出纤细娇软的少女身形。
刚突破炼气三层,周身灵力还有些浮,白辞揉了揉眉心,往榻上一坐,看着桌前那袋只剩二十五块的灵石,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天赋是真的差,这么多灵石砸下去,才堪堪稳在三层,换个灵根好些的,怕是早就上去了。”
修仙这事,新鲜归新鲜,累也是真累。
连日打坐吐纳,经脉被灵气冲刷得酸胀,丹堂的活计也磨人,半点不比前世轻松。
可他没得选,在这修仙界,没修为就是任人拿捏的蝼蚁,唯有硬著头皮往前走。
目光一转,落在屋角的青冥剑上。
剑身斜靠,剑鞘朴素,却藏着淡淡的青光,是上品宝剑,比外门弟子的凡铁强上百倍。
白辞起身走过去,握住剑柄,微凉厚重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踏实得很。
她轻轻拔剑,一抹清冽寒光一闪而逝,剑鸣细不可闻。
空有好剑,却无半分章法。
“得找本剑谱才行。”
白辞在心里打定主意,“外门炼气三层能进藏经阁,可以去里面寻一本剑谱,先把剑练起来,总比光靠吐纳磨修为强。”
收剑入鞘,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门弟子服。
宽宽大大,本是按男子身形做的,穿在这具少女身上,着实有些别扭。
她走到铜镜前,镜里映出少女的模样,身上套着明显大了几号的男子衣袍,肩膀塌著,袖子垂到手背,下摆晃荡著盖过脚踝,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模样莫名让她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娇弱的少女被撕碎衣衫,受尽蹂躏后,又哭唧唧地被迫套上对方宽大的衣衫,那副无助又别扭的样子,和此刻镜子里的自己如出一辙。
念头刚起,白辞背后猛地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得买,必须得买身合身的。”
白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底暗道:
“下次下山一定要去坊市挑身衣服,再不济也得穿得舒坦,总不能一直顶着这副模样。”
她将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