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也笑了,道:“可不是么?这般美味,若是在西夏,便是想吃也吃不着。”
她说着,又夹了一块东坡肉。那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肉香中带着酒香和酱香,层次丰富,回味悠长。
“这便是以苏学士命名的东坡肉?”李清露问。
慕容复点点头,道:“正是。据说当年苏学士任杭州知州时,常做这道菜招待友人,后来便传开了,就叫东坡肉。”
李清露眼中露出向往之色,道:“苏学士真是个有趣的人。能做官,能写诗,还能做菜。这样的人,想必活得十分快意。”
慕容复听了,心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李清露仰慕苏轼,这一路上,她提起苏轼好几次了。每次说起,眼中都闪着光,那种光,是他从未见过的。
可他很快便将这分失落压了下去,笑道:“听说这苏学士最喜欢与民同乐,常常微服出行,在西湖边游玩。咱们明后日去西湖,说不定能碰见他。”
李清露眼睛一亮,道:“真的么?那太好了!”
她说着,又有些犹豫:“可是,他是杭州知州,是一州之长,每日政务繁忙,怎会轻易出门闲逛?”
慕容复道:“苏学士性子洒脱,不拘小节。他做官,从不摆架子,常常深入民间,体察民情。说是游玩,其实也是在访察民情。”
李清露点点头,道:“那倒是。我听说他在杭州的政绩很好,修六井、筑苏堤、赈灾民,做了许多实事。”
慕容复道:“不错。杭州百姓提起他,没有不称赞的。”
李清露便更加向往了,恨不得立刻就去西湖,去碰碰运气。
三人用过晚膳,出了醉仙楼,天已经黑了。街上却依然热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卖小吃的摊子,热气腾腾;有卖艺的艺人,敲锣打鼓;有说书的先生,拍案惊堂;还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说说笑笑,从身边走过。
李清露走在街上,左顾右盼,眼中满是新奇。她注意到,街上有很多年轻女子,穿着时兴的衣裙,三三两两地走着,或买脂粉,或看首饰,神态自若,毫无拘束。
“这里的女子,好自由。”她轻声说。
慕容复道:“江南风气开放,女子出门是常事。不像北方,规矩多。”
李清露点点头,心中暗暗羡慕。她在西夏时,虽贵为公主,却也不能随意出宫。即便是微服出行,也要前呼后拥,生怕出事。哪像这里的女子,想出门便出门,想逛街便逛街,何等自在!
她正想着,忽然感到有人在看自己。抬眸望去,只见几个年轻人正盯着她,眼中满是惊艳。可也只是惊艳罢了,看了一会儿,便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事了。
李清露微微一笑。她原以为自己这样的容貌,到了哪里都会引起轰动。可在这杭州,百姓们见过世面,虽也惊讶,却不会大惊小怪。这种态度,让她感到舒服。
“杭州的百姓,果然见多识广。”她轻声道。
慕容复笑道:“杭州是通都大邑,南来北往的人多,什么美人没见过?露儿虽是绝色,可这里的人,也只是欣赏罢了,不会失态。”
李清露点点头,心中对这杭州城,又多了几分好感。
次日一早,三人便去游西湖。
五月初的西湖,风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苏堤上杨柳依依,桃花虽已谢了,但绿树成荫,也别有一番风味。湖中有画舫游船,传来丝竹之声;岸边有游人如织,或赏景,或品茶,或吟诗,或作画,各得其乐。
慕容复雇了一艘画舫,三人上船,缓缓向湖心荡去。
李清露坐在船头,望着四周的景致,心中满是欢喜。她指着远处的山峰,问道:“那是什么山?”
慕容复道:“那是南屏山,山上有净慈寺,晚钟悠扬,是西湖十景之一。”
又指着另一处:“那是雷峰,山上有座塔,叫雷峰塔。”
李清露道:“我听过这名字。据说这塔下压着一条白蛇,是真是假?”
慕容复笑道:“那是民间传说,岂能当真?不过这传说流传甚广,说是有个书生许仙,娶了白蛇化身的女子为妻,后来被法海和尚识破,将白蛇压在雷峰塔下。”
李清露听得入神,道:“后来呢?”
慕容复道:“后来那白蛇的儿子中了状元,回来祭塔,将塔哭倒了,白蛇便出来了。”
李清露叹道:“这故事倒是有趣。虽是怪力乱神,却也说的是人情世故。”
她又指着苏堤,问道:“这苏堤,真是苏学士修的么?”
慕容复点点头,道:“是。当年西湖淤塞,苏学士上书朝廷,请求疏浚。朝廷准了,他便组织民工,挖出湖底的淤泥,筑成这道长堤,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