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复郎?”李清露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慕容复抬起头,只见李清露正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今日累了。”李清露轻声道,“回去早些歇息吧。”
慕容复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好。”
小船在月光下缓缓前行,驶向参合庄的方向。夜风吹过,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将月影揉碎,又聚拢。
而在那片船阵之中,阿朱依旧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湖面,久久没有动弹。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公冶乾。
“门主。”公冶乾低声道,“邓大哥让我来问,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阿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照旧。一切按计划行事。”
公冶乾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又道:“门主,那慕容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朱打断了他,转过身来,看着他,“公冶先生,你是怕慕容复坏了咱们的事,对么?”
公冶乾点了点头,道:“慕容复此人,心思缜密,武功高强,又得了灵鹫宫的助力,不可小觑。他今日虽然答应不说出去,可谁知道他心中到底怎么想?万一他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暗中查探,只怕对咱们不利。”
阿朱微微一笑,道:“公冶先生说得有理。不过你放心,慕容复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若是真的不识相,那也怪不得咱们了。”
公冶乾心中一凛,没有再说话。
阿朱挥了挥手,道:“去吧。告诉邓大哥,一切照旧。三天之后,按计划行事。”
公冶乾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阿朱转过身,继续望着远处的湖面。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秀丽的面容上,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慕容复……”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最好识相些。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夜风吹过,湖面上波光粼粼。
夜,还很长。
而在参合庄中,慕容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今日的种种。那三个旧友的身影,那包不靓眼中的仇恨,那阿朱莫测高深的笑容,那天残地缺怪异的神情……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阿朱说,他们是奉了梁师成之命。梁师成是当朝权宦,手握大权,他招揽江湖人士,所图定然不小。而无极门从南到北,从朝堂到江湖,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莫非……莫非他们本就是梁师成的人?
若真是如此,那梁师成在太湖上聚集这么多江湖好手,是想干什么?是对付什么人?还是……
他忽然想起阿朱最后说的那句话:“四月的江南,真是好美啊。”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说的闲话,可此刻想来,却总觉得别有深意。
四月的江南……四月的江南……
慕容复忽然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四月二十五,是苏州城一年一度的庙会。届时,苏州城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都会聚集在城外的寒山寺,烧香拜佛,游玩赏景。而苏州知府,也会在那一天前往寒山寺进香,以示对佛祖的虔诚。
若是有人想在苏州城闹出什么大事,四月二十五那一天,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慕容复越想越觉得心惊。他想起那些船只的排列,进退有据,攻守兼备,分明是战阵之法。那些人若是趁着庙会之机,突然发难,劫持苏州知府,甚至攻入苏州城……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梁师成是朝廷的人,他怎么会让人去劫持朝廷命官、攻打州府城池?这不是自毁长城么?
除非……除非这不是梁师成的意思,而是那阿朱自己的主意!
慕容复心中思绪纷乱,一时理不出头绪。他重新躺下,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眠。
窗外,月光静静洒在他的脸上,温柔而宁静。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李清露也在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无极门……”她轻声自语,“有意思。”
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秀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