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心中一动:“伯父的意思是?”
段正明看向枯荣大师:“师叔,您当年曾与逍遥派有过渊源,可知逍遥派武功中,是否有假死龟息之法?”
枯荣大师沉默良久,缓缓道:“逍遥派武学源自道家,讲究天人合一,长生久视。其至高心法《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确有延年益寿、驻颜不老之效。但起死回生……老衲不敢断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当年无崖子道友曾与老衲论道,提及道家典籍中记载的‘胎息’‘龟息’之术。修炼至高深处,可闭气数个时辰乃至数日,与死亡无异,实则体内生机未绝。”
段誉眼睛一亮:“这么说来,童姥与李秋水前辈当年可能是假死?”
“未必。”枯荣大师摇头,“即便假死,也不可能数年不醒。这其中定有我们不知的玄机。”
本参大师忽然道:“陛下提起此事,可是担忧江湖将有大变?”
段誉点头,神色凝重:“正是。童姥与李秋水复活,萧大哥与阿朱的传言,还有近来西夏、吐蕃、大辽的异动……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天下将乱。”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一幅舆图前,手指划过北方:“西夏银川公主李清露,数月前出使契丹,与太子耶律浚和南院大王萧挞凛密谈三日。随后契丹铁骑便开始在边境集结。”
手指西移:“吐蕃国师鸠摩智虽已归隐,但吐蕃国主继承了他的野心。近来吐蕃大军频繁调动,目标直指河西走廊。”
最后手指落在大理:“而我们大理,夹在诸强之间。一旦战火燃起,该如何自处?”
五位高僧面面相觑。他们虽是方外之人,但天龙寺与大理国运休戚相关,不得不虑。
段正明叹息道:“誉儿,你如今是皇帝,这些军国大事,该与朝臣商议。”
“侄儿明白。”段誉转身,眼中闪着智慧光芒,“但侄儿以为,乱世之中,武功国力缺一不可。当年鸠摩智独闯天龙寺,如果不是我们有六脉剑阵,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局势更甚当年,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本因方丈点头:“陛下所言极是。我天龙寺武学虽精,但比起中原少林、逍遥灵鹫,终究有所不及。这些年得益于与灵鹫宫的交流,寺中武学确有精进,但……”
他欲言又止,段誉却明白他的顾虑。
自从虚竹被迫离开灵鹫宫,李清露掌权后,灵鹫宫与大理的关系变得微妙。表面上,李清露仍遣梅剑、兰剑、晓蕾等旧部往来大理,送来武功秘籍,维系着姻亲之谊。但段誉清楚,这不过是李清露控制大理的手段——她要让大理在武学上依赖灵鹫宫,从而在政治上听命于西夏。
“所以侄儿今日来,是想与诸位师叔伯探讨,如何将我大理武学推陈出新,不再受制于人。”段誉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数月前,嫣妹……王姑娘离开前,留给我的。”
帛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娟秀中透着刚劲,正是王语嫣手笔。
“这是……”枯荣大师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微变。
“这是逍遥派部分武学精要,以及嫣妹对大理段氏武功的见解。”段誉道,“她通晓天下武学原理,这些年来,她将段氏一阳指、六脉神剑与逍遥派武学相互印证,提出了许多独到见解。”
本观大师凑近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这……这简直是将一阳指练至无形无相的境界!若真能练成,指力可透金石而不伤其表,点穴制敌于十丈之外!”
本相大师则盯着另一段:“六脉神剑竟可如此运用?六脉齐发,化作剑网,攻守一体……妙,妙啊!”
五位高僧都是武学大家,一看便知这些见解价值连城。但他们也有顾虑——逍遥派武学终究是道家功法,与天龙寺佛家武功路数不同,强行融合,恐有走火入魔之险。
段正明看出众人顾虑,缓缓道:“佛道虽殊途,但至高境界,皆是天人合一。当年达摩祖师东渡,亦曾与中原道家高人论道,取长补短,方创少林武学。我们为何不可?”
枯荣大师闭目沉思,良久,睁眼道:“可试。但须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段誉大喜:“有师叔伯首肯,侄儿便放心了。”
这一夜,摩尼堂中灯火通明。七人围绕武学精义,各抒己见,时而争论,时而恍然,不知不觉已是东方既白。
段誉走出天龙寺时,晨光熹微,照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心中豪情顿生。
“嫣妹,你留给我的这份厚礼,我定不会辜负。”他望向北方,那里是大雪山的方向,“等你回来,我要让你看到,段誉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傻小子了。”
大理皇宫,崇圣殿。
早朝已散,但段誉留下了几位重臣议事。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