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耶律乙辛点头，“南朝武林人士，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有忧国忧民之辈。他们听闻此讯，便想刺杀太子，造成契丹内乱，从而阻止两国结盟。真是痴人说梦！”
李清露与慕容复交换了一个眼神。耶律乙辛这番话，倒是出乎他们意料。原以为他会借机攻讦太子，却不想在国事上如此分明。
“大王深明大义，本公主佩服。”李清露真诚道，“只是不知陛下对此盟约，究竟是何态度？”
耶律乙辛沉吟片刻：“陛下雄才大略，素有吞并四海之志。当年立誓不伐宋，实乃形势所迫。如今七年过去，大辽兵强马壮，西夏主动来盟，此乃天赐良机。陛下心中，恐怕早已意动。”
李清露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陛下重诺，若要背誓，总需一个合适的理由。”
“公主聪慧。”耶律乙辛赞道，“这正是关键所在。陛下需要台阶，需要一个不得不伐宋的理由。”
水榭中一时寂静，只闻窗外寒风呼啸。
良久，李清露道：“今日那位‘天残’袭击太子，或许可做文章。”
耶律乙辛眼睛一亮：“公主请讲。”
“那人若真是萧大王，或是有人假扮萧大王，都可说是南朝阴谋。”李清露缓缓道，“萧大王当年因宋辽之争自尽，若他未死，或是有人假扮他来刺杀契丹太子，不正说明南朝亡我之心不死？如此一来，陛下出兵，便是自卫反击，不算背誓。”
耶律乙辛抚须沉思，良久方道：“此计甚妙。只是需要确凿证据，证明那人确是南朝所指使。”
“无极门神秘莫测，行事诡秘，要查清其来历，恐非易事。”慕容复道。
耶律乙辛笑道：“慕容公子不必担心。小王在朝中多年，自有办法。”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公主，小王今日相邀，实有一事相求。”
“大王请讲。”
“结盟之事，小王愿助一臂之力。”耶律乙辛郑重道，“但望盟约达成后，公主能在陛下面前，为小王美言几句。太子殿下对小王多有误解，若公主能从中斡旋……”
李清露心中了然。耶律乙辛这是要借她的力量，缓和与太子的关系。此人虽与太子不和，却能在国事上顾全大局，倒也是个人物。
“大王放心，本公主自当尽力。”李清露道，“只是本公主也有个不情之请。”
“公主请讲。”
“无极门之事，还望大王多费心。”李清露道，“本公主总觉得，此门背后，恐有更大阴谋。”
耶律乙辛点头：“公主放心，小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又商议片刻，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丑时。
耶律乙辛起身道：“天色不早，公主该回去了。小王这就安排人送公主回驿馆。”
李清露与慕容复也起身告辞。
临别时，耶律乙辛忽然道：“公主，近日上京恐不太平，还请多加小心。若有事，可派人到幽燕庄传信，小王定当竭力相助。”
“多谢大王。”李清露福了一福。
出了幽燕庄，天色仍暗。耶律乙辛派了马车送二人回城，但李清露婉拒了，只说要步行赏雪。
待离开幽燕庄范围，慕容复方低声道：“露儿，你觉得耶律乙辛所言，有几分可信？”
李清露沉吟道：“七分真，三分假。他与太子不睦是真，想借我们缓和关系也是真。但关于无极门和南朝刺客的事，恐怕有所隐瞒。”
慕容复点头：“我也如此想。尤其是关于‘天残’住在归云庄一事，他看似透露了重要信息，实则含糊其辞，并未说明耶律洪基是否知情。”
两人踏雪而行，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复郎，你说那‘天残’，真的会是萧大王么？”李清露忽然问。
慕容复沉默片刻：“当年雁门关之事，你我皆知。萧峰自绝经脉，断无生理。但世间奇事甚多，若真有高人相救，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只是若萧峰未死，为何七年来音讯全无？又为何突然现身，且加入无极门，刺杀太子？这实在说不通。”
李清露点头：“所以耶律乙辛的说法更合理——有人假扮萧大王，意图制造混乱。只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找到与萧大王如此相似之人？又为何要选在此时现身？”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雪花。慕容复忽然停步，侧耳倾听。
“有人跟踪。”他低声道。
李清露不动声色：“几人？”
“三个，轻功不弱。”慕容复道，“从出幽燕庄就一直跟着。”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加快脚步，拐入一条小巷。身后三人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