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岂能复生?”丁春秋心中念头急转,“纵是师父无崖子那等修为,中了我化功大法之毒,也只能以龟息之法假死延命,终难逃大限。苏星河武功远不及师父,怎可能……”他目光死死盯住老者面容,忽觉其眉宇间虽有七分似苏星河,然神情气度却大异:苏星河向来温文儒雅,即便临敌也从容不迫;此人眼中却隐有一股睥睨苍生的孤傲,嘴角微扬时,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讥诮。
风雪更急,卷起千堆雪沫。那青袍老者对丁春秋的逼视浑不在意,反轻轻拂去肩头积雪,悠然道:“丁师弟,一别多年,怎地连师兄也认不得了?”语声平和,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直入耳膜。
“住口!”丁春秋蓦地一声厉喝,声震峡谷,冰壁上的积雪簌簌而落。他踏前一步,灰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腥气:“苏星河早已死在老夫三笑逍遥散之下,尸骨成灰!你是何人,胆敢冒充于他?”说话间,他双目紫气大盛,已暗运北冥神功,只待对方稍有破绽,便要立下杀手。
青袍老者不怒反笑,笑声清越悠长,竟将风雪声都压了下去。笑罢,他摇了摇头,叹道:“丁师弟啊丁师弟,你这一生自负聪明,却总是当局者迷。当年擂鼓山上,你莫非真以为区区三笑逍遥散,便能取我性命?”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李秋水,意味深长道,“李秋水,你说是不是?”
李秋水此刻已定下心神,闻言白纱微动,冷冷道:“苏星河何必与他多言。这叛徒弑师灭祖,罪该万死。”话虽如此,她脚下却悄然移开半步,与丁春秋、青袍老者呈三角之势,显是对这突然现身的“苏星河”也存了极大戒备。
丁春秋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画面:擂鼓山上苏星河倒地的模样、门下弟子悲泣收敛、自己暗中查验……忽然,他心头一凛,想起当时苏星河倒地后,他上前把脉时,似乎觉其腕脉有一丝极细微的跳动,但再探时已无。当时只道是自己心神激荡下的错觉,如今想来——
“龟息功!”丁春秋脱口而出,死死盯住青袍老者,“你以龟息假死,瞒过了所有人!无崖子老贼竟将这保命秘术也传给了你?!”他脑中嗡嗡乱响,当年擂鼓山珍珑棋局旁的一幕幕瞬间清晰起来——苏星河连笑三声,面泛红潮,气息断绝,自己当时志得意满,狂笑而去,何曾细查?逍遥派武学渊深如海,确有假死龟息、闭气锁魂的秘传,若苏星河早有防备,暗中运功抵消毒性,再以龟息之法装死瞒天过海……并非不可能! 658小说网 https://xs658.co 第五百四十二章 毒散笑三声,龟息藏数载
“好一个聪辩先生,好一个苏星河!”丁春秋紫袍无风自动,周身毒气隐隐蒸腾,声音却冷得如同万载玄冰,“装死几年年,忍辱偷生,真是难为你了。今日在这须弥山现身,是终于找到机会,要来清理门户,替你那天恩师报仇么?”
无心和独孤剑虽未亲历当年恩怨,但听王语嫣平日讲述逍遥派旧事,亦知丁春秋与苏星河乃生死仇敌。此刻见这传说已死之人竟重现世间,皆感骇然。无心双手合十,轻轻念了句佛语。
独孤剑紧握剑柄,目光锐利如鹰,试图穿透风雪看清那人形貌,口中道:“丁爷爷,小心有诈。龟息假死或有可能,但李秋水笛声召唤方才响起,此人便现身,时机太过巧合。焉知不是李秋水与巫行云那一路的诡计,幻术惑心,或是易容伪装?”
“幻术?易容?”丁春秋仰天发出一阵磔磔怪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逍遥派的‘传音搜魂’与‘北冥神功’真气运转的独有韵律,老夫便是聋了也认得!这风雪中传来的气息,虽刻意遮掩,但那股子陈腐的、棋枰间的酸朽气,还有对老夫深入骨髓的恨意……”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冰咔咔碎裂,“苏星河!你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你身上那半生不熟的‘小无相功’底子,是因为师父偏心,未曾传你全本吧?这么多年,还是这般不成气候!”
风雪中的人影似乎微微一颤。那飘忽的声音沉默片刻,再响起时,少了几分虚幻,多了几分沉郁的实质:“师弟耳目之聪,确不愧曾得师父真传。不错,当年我以龟息之法赌了一命,赌你骄狂自负,不会细查一具‘死尸’。这几年来,我苟活于幽谷深涧,日夜所思,便是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