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兄过奖了。”唐雨峰谦虚道,手指不经意间掠过腰间暗器囊,“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船行至午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极目远眺,海天相接处,一团墨染般的乌云翻滚着,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苍穹。那云层中不时闪过惨白的电光,如同巨龙吐信,转瞬即逝的亮光将海面照得一片惨青。
“要变天了。”慕容复眉头紧锁,话音未落,一阵刺骨的寒风已呼啸而至。那风来得极快,眨眼间便从微风变成了狂暴的飓风,刮得船帆猎猎作响,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收帆!快!”慕容复的喝令声几乎被风声吞没。水手们踉跄着扑向缆绳,可还未等他们解开帆索,第一波巨浪已如山岳般压来。
“轰——”
滔天巨浪重重拍在甲板上,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半个船舱。小船在浪涛中剧烈颠簸,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船员们惨白的脸色。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巨浪接踵而至。每一道浪头都比前一道更高更猛,小船被抛上浪尖时,能看见四周如深渊般的浪谷;跌落时又仿佛坠入无底洞,船尾几乎垂直竖起。甲板上的木桶、绳索在剧烈摇晃中四处翻滚,一个水手不慎被甩出船舷,转眼就被怒涛吞噬。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狂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形成一道道水龙卷,在甲板上肆虐。船舵早已失去控制,只能任由暴风雨摆布。慕容复死死抓住主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衣衫早已湿透,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却仍竭力保持着镇定。
“左舷!左舷进水了!”有人嘶声喊道。可这喊声立刻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淹没。整片海域仿佛变成了沸腾的锅,小船就像锅中的一片枯叶,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每一次巨浪拍来,都让人感觉这是最后一击。
“抓紧固定物!”甘丹大和尚声如洪钟,一手抓住船舷,一手拉住险些滑倒的唐雨峰。
金天行身形灵活,几个起落便到了桅杆旁,迅速将松动的绳索固定。唐雨峰则从怀中掏出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手腕一抖,银针飞射而出,将松动的船帆钉死在桅杆上。
“菊剑!”慕容复突然大喊。只见一个巨浪打来,菊剑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被卷入海中。
电光石石间,慕容复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甲板,在菊剑即将落水的刹那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另一只手抓住船索,借力一荡,两人稳稳落回甲板中央。
“多谢公子相救。”菊剑惊魂未定,脸颊微红,不知是惊吓还是羞涩。
慕容复松开手,淡然道:“小心些。”转身又去查看其他情况。
狂风怒吼,海浪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来,每一次撞击都让船身发出痛苦的呻吟。慕容复站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衣袍被咸湿的海风撕扯着,黑发在脑后狂舞,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所有人听令!”慕容复的声音穿透风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甘丹大师负责稳住船身,金天行检查船体结构,菊剑带人固定剩余物资,唐雨峰准备应急药物!”
话音刚落,一个比先前更为巨大的浪头从侧面拍来,船身猛地倾斜,几乎要翻覆。甘丹大和尚大喝一声,双脚如生根般扎在甲板上,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竟以一己之力拉住了即将倾倒的主桅杆。他那宽大的僧袍被海水浸透,紧贴在肌肉虬结的身躯上,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慕容公子!右舷出现裂缝!”金天行的声音从船尾传来。这位轻功高手在颠簸的船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探查完整艘船的情况。
慕容复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在倾斜的甲板上如履平地,眨眼间来到金天行所指的位置。只见一道两尺长的裂缝正随着船身的摇晃不断扩大,海水疯狂涌入。
“取木板和钉子来!”慕容复喝道,同时脱下外袍,毫不犹豫地堵在裂缝上。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刺骨的寒意让他肌肉紧绷,但他纹丝不动。
菊剑见状,立刻从储物舱中拖出备用木板,却在半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浪头打中,整个人滑向船边。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湿滑的缆绳。
“小心!”慕容复余光瞥见,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堵住裂缝的手,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甲板,在菊剑即将坠海的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船身再次剧烈倾斜,两人顺着湿滑的甲板滑向另一侧,慕容复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哼。
“公子!”菊剑惊呼,看到他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
慕容复却已推开她,抹去脸上的海水:“我没事,快去拿木板!裂缝在扩大!”
菊剑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