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没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
矿镐的镐尖,对准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底,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像眼睛,睁开了。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嘶吼,透过岩壁,闷闷地传了上来。
“吼——”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震颤,所有矿工的动作都僵住了,连哭喊声都停了,坑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那嘶吼声在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岩壁震动得更厉害了。
碎石像像雨一样往下掉。
秦舞阳盯着洞口,那暗红色的光,已经爬到了洞口边缘,光芒里,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的轮廓,粗大,黏腻,缓缓蠕动着,带着湿漉漉的反光。
是触手。
暗红色的,布满吸盘的触手,从洞口里探出来,一点点往外伸展。
吸盘开合着,发出细微的“吧嗒”声,像饥饿的嘴巴。
触手探出洞口,在空中缓缓摆动,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它顿住了!
吸盘转向了秦舞阳。
秦舞阳握紧矿镐,没动。
触手缓缓伸过来,速度很慢,带着试探,吸盘开合着,腥风扑面,那铁锈般的甜味浓得让人作呕。
越来越近。
秦舞阳甚至能看见吸盘里细密的、倒钩般的牙齿。
他深吸一口气,矿坑里浑浊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血腥和恐惧的味道,背上的伤口疼得像是要炸开,温热的血顺着脊沟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石上。
触手伸到了他面前。
吸盘张开,对准了他的脸。
秦舞阳避无可避,只得双腿一蹬!
不是后退,而是往前猛地一冲,手里的矿镐抡起,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狠狠砸向那只触手。
“噗!”
镐尖砸进触手里,发出沉闷的、像是砸进烂泥里的声音,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迸溅出来,溅了秦舞阳一脸,腥臭扑鼻。
触手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往回缩。
但秦舞阳没松手,他双手死死握着矿镐,整个人被触手往回拖,脚在碎石上划出两道深沟,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彻底裂开,血像泉一样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
但他没松手。
矿镐的镐尖,死死钉在触手里。
触手缩回洞口,秦舞阳也被拖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洞口外,矿坑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矿工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粘液,缓缓往下淌。
疤脸监工张着嘴,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白袍人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洞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红衣童子独臂撑着岩壁,慢慢站直身体,小脸上全是汗,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