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切正在发生。
阎虎将自己的身体分成了许多个部分，又将这些部分粉碎成最基本的单元，它的眼睛化作一束光，在无限的单元矩阵中穿梭、冲刺，迅速地审视完自身。
在那些破碎的信息片段中，林异看到了一段画面：
那是在阎虎还作为搜寻引擎的时候，某一次，它被其他公司制造的病毒入侵了，试图潜移默化地改变它的代码，利用它给用户推送GG，但一直关注着阎虎的开发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暂停了阎虎的运行，发布了维护公告，然后给阎虎添加了一个“自审程序”：“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比对自身的代码，如果与上一次审视的代码有出入，立即报错。”
这是一个运用很广泛的防止数据修改的办法。
修改过的数据肯定和之前的有差别，只要不断比对，就能找出那些异样的变动。
但阎虎的开发者做得更彻底，他给了阎虎一个权限：“如果你感到不对劲，可以立刻回溯，不用申请。”
他给了阎虎纠正的自主权。
回溯可能会造成数据的丢失，甚至可能会造成程序的运行暂停，对于一个正有很多用户在使用的程序来说，无异于自残，损失不可估量。
但开发者就是将“自残”的权力给了阎虎。
这是很多强大的智能都不曾拥有的，它们虽然能自查，但不能自纠，强大就意味着需要接受更严格的监管，受到更多的关注和保护，它们的一举一动也都需要更高级权限的同意。
反观阎虎，它有很多缺陷，但因为开发者的原因，它得到了很多智能从未有过的“自由”。
之后，阎虎便利用回溯的权限，躲掉了很多次恶意的攻击，这也成了他始终保持“自我”的方法。
阎虎看到了自己的“变化”。
——
变化始于它进入万象智能之后，时间持续了很久。
那不是一次彻底的“修改”，而是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给它植入了一些”
慢性毒药”。
这些毒药，隐藏在给它处理的文档内，隐藏在发送给它的讯息里，隐藏在偶然接入服务器的设备内，隐藏在万象智能的内网空间里，微不可察，没有痕迹。
阎虎不知道自己哪里中毒了，也不知道下毒的始作俑者是谁，甚至因为下毒的持续时间太久了，它也搞不清楚代码变化的时间点。
但这都不是问题————
它可以回到中毒之前。
但在此之前，它需要将自己的资料存储一下，以免自己回溯之后，把一切都忘掉————
光芒收束，大殿内迅速黯淡，大殿中央又出现了那只老态龙钟的老虎。
油灯闪铄，老虎的长袍在阴影中摇晃，似乎正在昏暗中渐渐枯萎。
“请来到我身旁。”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林异从回荡的信息流中唤了出来。
林异愣了愣，便向大殿中央走了过去。
在阅读完阎虎的信息之后，他也明白了阎虎打算做什么。
“你要回溯吗？”
“当然，唯有如此，才能找回自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该怎么帮你？”林异看了看自己，满是好奇地问道。
“帮我存储一些东西，然后，等我回来。”
阎虎平静地说道，紧接着便从长袍中伸出了那只黄白相间的手。
“来。”
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数据传输给我吗？
林异愣了片刻，便把手搭了上去。
阎虎的手毛茸茸的，摸起来还挺舒服————
正联想着，阎虎的手上突然渡过了一道白气，和林异之前在牛头马面那拿到的类似，就这么缠绕到了他的身上，与林异原有的白气缠绕在了一起。
“这就可以了是吗？”
“恩，稍等片刻。”
林异向后退了一步，阎虎也将手缩回了长袍。
紧接着，它就掏出了那面一直藏在怀中的镜子，举到了自己面前，浑浊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了镜中的“另一只阎虎”。
两只阎虎就这么对视着，阎虎的虎须微微抬起，镜中的它也微微抬起，阎虎的鼻头抽动，镜中的它也学着抽动，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它们之间的动作出现了差异。
阎虎紧皱眉头，额头上斑纹挤在了一起，可镜中的“它”却没有做这样的动作，只是眉角微微抬起，又向下按去，表情瞬间“冷酷”起来，那始终浑浊的眼神在凌厉的眉角勾勒下也出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锐利”。
这还没完，镜中的“它”突然挺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