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荤一素两块五,味道非常不错,物价也感人。
不过此时普遍工资也不高,大多也都是只有几百块钱。
遮阳伞下,李默一边扒拉着饭,一边想着今天的利润。
十一箱货,每箱赚23块钱,总共收入253,抵得上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但眼下他还有一个难题,下午进这十箱货的资金从哪儿来?
十箱货920块钱!
李默一拍大腿,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学费应该到了。
完全可以拿学费先垫一下,这种企业对于简单的包材都是现结,因为没多少货款,不会拖拖拉拉。
“咦…兄弟,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突然,一道年轻的声音传进李默的耳中,他疑惑地抬起头,这个地方还能遇见熟人?
然后他看见了上午那个推销插座的年轻人端着泡沫饭盒在自己面前蹲下。
“原来是你。”李默笑道。
“我叫吴沐风,你好啊。”年轻人热情地自我介绍。
“我叫李默。”
“你在这里卖胶带吗?”
李默扒了一口饭,“是啊,混口饭吃。”
“看你年纪应该比我还小吧,真厉害,象你这么大的都进厂做流水线去了,干推销多不保险啊。”吴沐风夸了一句。
他讲话也有一点儿粤东口音,生腌地区。
李默无奈地说:“我也想进厂,可我生来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吴沐风咧嘴笑道:“你倒是和我一样,我阿公和我说,再穷不打工,再饿不要饭。”
“你阿公说得对。”李默继续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吴沐风用筷子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腮帮子鼓鼓的,“你干推销多久了?”
李默用筷子拨了拨饭盒里的米饭,也没隐瞒,实话说,“这才第一天。”
吴沐风一脸认真地说,“我跟你说,做推销要坚持,我做了一年多了,虽然没卖出多少插座,但我坚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一年多,没卖出几件。李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没有打断吴沐风,也没有说什么“你不如换个产品”之类的话,因为他从吴沐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东西。
是那种我认定了这条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轴劲儿。
这种轴劲儿,他自己也有,只是用在了不同的地方,谁劝都不好使。
吴沐风端着饭盒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了坐着,直接坐在了路沿的水泥地上,两只腿伸开。
饭盒放在膝盖上,一边吃一边说,象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聊天。
“我老家有个人,算是我表叔吧,现在人在京城,特别有钱,我听他的故事长大的。”吴沐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以前推销电器的时候,跟我现在一模一样,天天被人赶出来,天天被人骂,鞋都跑烂了不知道多少双。”
李默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又抽出一根递给吴沐风。
吴沐风摆了摆手,说不抽。
李默问:“你这个表叔姓黄?”
“你怎么知道?”吴沐风有些诧异。
“听你口音就知道是粤东的,那边做电器很出名的只有他了,全国都不知道开了多少家店了,以前听过。”……李默心想,三十五岁的首富谁没听过啊。
“恩,他以前就在我们老家说过,推销这件事,不怕你笨,不怕你没钱,就怕你坚持不住。”
“你只要坚持住了,总有一天,那个对的机会会来找你的。”
李默听完,沉默了几秒,把烟叼在嘴角,烟雾从他微眯的眼睛前面飘过去。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他想说“你那个插座不太实用,换个产品可能更好”,但这种话太伤人了,而且吴沐风未必会听。
一个跑了一年多都没有放弃的人,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随便说的一句话就改变方向。
“你表叔说得对。”李默最后只说了这一句,把烟头在地上掐灭,捡起来扔进吴沐风脚边的空饭盒里。
“坚持下去,总会有结果的。”
吴沐风咧嘴笑了,笑得象个孩子,“你也一样,你比我年轻,比我强多了。”
“好了,我得走了,有机会再聊。”李默站起身朝他挥手。
他得找一家附近的邮局取钱去了。
骑上三轮车,李默一路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吴沐风那张脸。
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儿,象极了他前世二十多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