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机器关了。
他三十出头,皮肤很白,看起来很斯文。
青年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李默一眼。
“扑该!生产重地,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粤省口音,象是来自粤东生腌地区。
李默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烟,拆开,抽出一根递过去。
“雷猴雷猴啊,你系呢度慨老板?”(你好你好啊,你是这里的老板?)他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地说。
李默前世在粤省摸爬滚打多年,粤语早就说的和本地人一样流利。
青年老板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找谁?”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我找你。”李默的目光扫了一眼墙角堆着的那几摞成品胶带,又看了看机器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半成品。
“你这里封箱用的透明胶带怎么卖?”他直奔主题。
青年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成品堆,又转回来,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报了一串数字。
“普通透明胶带,五公分宽,八十米长,一箱五十卷,一百块钱一箱。”
李默听完,没有马上回应,他的目光微微低垂,象是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什么。
一百块一箱,一卷两块钱,九五年的话,这个报价算是市场批发价,不高不低,在合理范围内。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看过的那卷胶带,在手里转了转,然后用指甲抠了一下胶带的边缘,胶面贴合得很紧,没有翘边。
“如果量大呢?”他又把把胶带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比方说,一次拿五十箱,什么价?”
青年老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审视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五十箱,五千块的货,不是小数目。
他想了几秒钟,然后开口报了一个新的数字。
“92一箱,这已经最低了,再低我就没利润了。”
这个价格李默勉强还能接受,印名片他已经花了三十多,现在身上只够买一箱的钱。
做生意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让对面的人看出来你有多想要。
李默从容地说:“那行,我和家里说一声,明天来拿货。”
青年老板露出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你真要五十箱?”
“你小子不会消遣我吧?”
“这大热天的,我出来消遣你干嘛。”李默摆了摆手,“你有现货吧?”
青年老板点头,“别看我这儿地小,我还有一间两百平的仓库,那里有库存。”
“那就好。”李默继续说:“今天先这样,我明天来取货。”
“没问题。”
青年老板目送李默的背影离开。
他没有表现出太过于热情,因为对方太过于年轻了,让人不太敢轻易相信。
这就是世俗的偏见,年轻男生不全部是不靠谱,更多的是诚实可靠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