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支付宝到帐,三块。”
“滴——订单已超时,请尽快送达。”
刺耳的电子提示音象一根针,狠狠扎进陈默脑子里。他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整个人就被一股惯性往前甩了出去。
砰!
黄色小电驴歪歪扭扭冲进绿化带,前轮悬空转个不停。陈默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水泥路,嘴里还叼着半块已经被压扁的煎饼果子。
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后立刻炸开了锅。
“会不会骑车啊?看手机不要命了?”
“现在这些送外卖的小年轻,骑得跟赶着投胎一样!”
“哎哟,你别不是撞傻了吧?”
陈默趴在地上,听着耳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整个人都有点懵。他缓缓抬起头,街边奶茶店里正循环播放着《我们不一样》,几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拿着奶茶自拍,一辆摩拜单车从他面前慢悠悠晃过去,空气里还飘着烤冷面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画面太熟了。
熟到让他头皮发麻。
陈默顾不上身上的疼,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碎屏的iphone6,外壳磨得发白,屏幕裂纹像蜘蛛网一样铺开。他颤着手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他坐在地上,足足愣了十几秒,才象被电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旁边刚才骂他的买菜大妈吓得后退半步,菜篮子里的葱都差点甩出来。
“你干啥?诈尸啊?”
陈默没听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最后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疼得真实,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梦。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2018年。
一股巨大的狂喜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陈默差点当场仰天长笑。2018年啊!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短视频还没彻底封神,直播带货还没进入全民时代,AI还没有降临,网文市场还处在一堆机会没被抢完的阶段。
他知道未来。
他能发财。
他能逆袭。
他能把上一世所有遗撼全都补回来。
陈默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股票、彩票、世界杯、比特币、短视频、公众号、网文IP、直播风口等一大堆关键词。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股票买哪只?
忘了。
彩票号码?
没买过。
世界杯冠军是谁?
好象是法国,但比分多少不知道。
比特币什么时候大涨?
只记得后来涨得很吓人,具体时间完全没印象。
短视频风口怎么抓?
知道大方向,但他既不会拍段子,也没钱组团队,更没有长得能直接原地出道的脸。
陈默站在街边,沉默了。
别人重生带着满脑子财富密码,他重生像系统恢复出厂设置,只剩一个“未来会很牛逼”的模糊印象。
这就很尴尬。
正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二十五岁,扑街写手,白天送外卖,晚上写小说,连续扑街七本,最高订阅不到三百,月稿费最高纪录七百三十二块六毛。银行卡馀额常年保持两位数,最大的梦想不是买房买车,而是有朝一日能写出一本精品,至少不用再为了房租和泡面发愁。
想到这里,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支付宝馀额。。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足足三秒,表情逐渐凝固。
今天是房东收租的日子。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他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王姐连人带被子赶出出租屋。那天他抱着笔记本计算机去了网吧,想着通宵码字挣全勤,结果上厕所回来计算机没了。更绝的是,当天晚上谈了两年的女朋友林悦给他发来消息,说她累了,不想再陪他吃苦。第二天编辑又发来一句“这本数据太差,建议切了”。
房租、计算机、分手、切书。
四杀。
那一天,陈默蹲在网吧门口抽了半包烟,最后用仅剩的钱买了一桶泡面,坐在路边吃的时候还被流浪狗盯上了。狗看他可怜,没抢。
人间真实。
现在重新回到这一天,陈默一点都不想再体验一遍。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王姐。
陈默眼皮一跳,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声河东狮吼:“陈默!今天最后一天了啊!房租再不交,你就赶紧给我搬走!还有你门口那几袋泡面桶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