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呼出一口热气,遇到冷风,化作阵阵白雾。
天气愈发的冷,好在站桩练武多日,身体紧实后,御寒能力也上升不少。
再者下午有火炉陪伴,因此,身上那一套简单朴素的练功服,虽有些松松垮垮,但至今勉强够用。
“二掌柜来了!”
崔庆闻言,也收起桩式,侧身去看。
这日齐阔来的明显晚了许多。
“穆风师兄他成功叩关明劲了!”没等齐阔走近,有人便得到了小道消息。
此话落入众人耳中,不亚于冰块进了油锅,炸起纷纷议论。
“这才两个月,穆风师兄他就成功叩关明劲了?
我记得上个月他还抱怨吃不饱饭,想转去打铁!”
“二掌柜给他摸了根骨,据说在咱们整个铸铁铺也是数一数二,稍微给点补品,气血就蹭蹭往上窜,所以才这么快叩关明劲!”
闻言,不少弟子都面露酸涩。
前些日子穆风还差点放弃练武,结果如今直接成功叩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好如废铁和精钢,表面看似一样,但内里结构迥然不同。
崔庆顺着众人视线望去,只见齐阔和七八个弟子有说有笑,其中最引人注目者,便是又黑又瘦的穆风。
他如今穿着华丽,行为举止尽显上位者姿态。
面对明劲弟子和暗劲弟子时,他表面还有些许尊重,但在未叩关的普通学徒面前,却是盛气凌人,动辄呵斥。
一时间,之前那个面带苦涩,嗓音沙哑,逢人便叫师兄,询问崔庆他们这些穷苦娃子能否在铸铁铺熬出头的黑瘦汉子,和眼前的穆风,已然是天壤之别。
齐阔昂首阔步上台,他声如洪钟,向众学徒宣布穆风在今早成功叩关明劲。
话语间的得意,溢于言表。
毕竟,上次有学徒两个月叩关明劲,已然是十几年前。
如今穆风进步如此神速,他这个师父着实得狠狠记上一功!
此消息真真切切传到耳中,众人脸上均是羡慕。
成功叩关明劲,无论铸铁手艺如何,都是铸铁铺的名号弟子,每月月钱翻了不止一倍。
后面也不会因铸铁手艺不合格而被踢出铸铁铺,算是真正在铸铁铺熬了出来!
前些日子,穆风还面临被铸铁铺扫地出门的风险,而今日,已然成了众人艳羡的明劲武者!
见此,崔庆也颇有感慨。
很多人习武前都认为自己是一块金子,但现实磨砺一吹,就发现自己不过是陪衬真金的无数沙砾中的一粟罢了。
而众多学徒中,穆风很明显就是那颗真金,之前和崔庆诉说前途晦暗,不过是被食补药补的沙砾遮住,如今齐阔带来的劲风一吹,他这颗金子便露出真容,光芒在这批学徒中,算是彻底掩盖不住。
但崔庆没多留意他这位贫苦师弟的翻身,毕竟人各有路。
靠着自己的勤奋克苦,慢慢苦熬,明劲也不是遥不可及!
……
这日,暮色四合。
练功房回廊上的溪水沿着竹节啪啪滴落,火红灯笼照得槐柱上的鸟兽纹路栩栩如生,也将地面的灰厚石板照出个大致路径。
崔庆脱掉身上垫的茅草垫,稍微洗了把脸,水滴落在胸口新生的淤青处,带来熟悉的酸麻感觉,让他稍微咬咬牙。
接过管事送来的二十个铜板,便准备沿着回廊离开。
这个月,他晚上的七成时间,都在做明劲武者的活桩陪练,后面几个月加把劲,再加之袭杀韩浪得到的散碎银子,家里再凑一凑,或许额外的三两三便能在开春前凑出来。
如果侥幸提前叩关明劲,成了名号弟子,便能找师兄们再借点银子,那时就不用再如此拮据。
思索间,崔庆蹒跚步伐,踩着脚下灰厚石板,准备回大通铺休息。
这时,迎面走来一群人有说有笑。
崔庆侧身贴在墙壁正准备让路,便被一声惊调用住。
“你是,崔师……”
穆风口中的“兄”字没说出口,便戛然而止。
昏暗灯光笼罩之人,明显是和他一样,是通过苦熬半年活桩,获得免费拜师机会的崔庆。
然而此时他身上伤痕累累,淤青遍身,明显为了维持生计,在夜间又做起活桩老本行。
穆风初见,以前的“崔师兄”称呼差点脱口而出。
很明显,自从被齐阔提携之后,崔庆这般资质平庸,只能苦熬之辈,已然被穆风彻底忽略。
“穆师兄。”崔庆面色如常打招呼,只是开口之时,牵动脸部伤口,不由咧咧嘴。
眼前穆风精气神十足,周围还有不少明劲、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