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李世民心情不好,低喝道:“又怎么了?”
“陛,陛下,阴妃悼念亡子,欲断发修行”
断发,这在古代是大事,是对丈夫的不尊重。
李世民闻言瞬间暴怒,双眼喷射出杀机。
“好胆!”
“齐王谋反,她还觉得冤屈了?还敢断发修行,她眼里有朕这个皇帝吗?”
“来人!”
盛怒之下的李世民就要严惩,给人一种要赐死对方的感觉。
千钧一发,李元昌突然站起:“陛下,息怒。”
李世民一滞。
李元昌赶紧低声道:“陛下,皇家家事,不可外扬。”
“齐王已死,外面已有他人议论,若此刻再对阴妃做什么,恐怕只会增加更多的流言蜚语。”
李世民稍微冷静了一些,但盛怒依旧难消。
“陛下,换个角度想,母亲失去了儿子,悲痛也是人之常情,如果阴妃一声不吭,那不反而是违背人伦么?”
“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事,打住是最好的结尾,也是皇家的体面。”
“还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勿要让情绪左右了判断。”李元昌道。
一句皇家的体面,让李世民失控的怒火被理智逐渐压下。
只是神色依旧难看,铁青:“可她断发修行,等同尼姑,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反抗朕么?她在用她的行动告诉全天下,是朕的错!”
李元昌劝道:“陛下,阴妃丧子悲痛,应该只是一时糊涂。”
“臣觉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这件事过去是最重要的。”
说著,他顺势道:“陛下,不如让臣走一趟,臣去劝劝阴妃,跟她说清楚齐州造反的来龙去脉。”
“跟她说清楚陛下已经足够仁慈了,并非是陛下逼死的齐王。”
“这样一来,体面收场,也好过两两互伤,若恩怨持续,只会影响陛下的声誉。”
这一番话,完美戳中了李世民内心的痛点。
儿子自绝于跟前,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种巨大丑闻,深陷玄武门骂名的李世民很介意这种事。
“好!”
“你去,叛乱是你平息的,你对齐州的事最是了解。”
“你去跟阴妃说清楚,让她不要胡搅蛮缠!”
“也记得转告她,不要把朕的仁慈当作是她肆无忌惮的本钱!”说著,他露出了一抹帝王杀机。
那是真有杀心的!
李元昌看了莫名凄凉。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对于一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一旦过线,照杀不误。
或许对于帝王来说,亲情可以有,但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是。”
“”
不一会,李元昌离开了。
他正大光明的奉李世民的命令前往“寒露殿”。
这殿的名字一听就像是冷宫,根本不是阴德妃一开始的住所,是被降级后发落的寝宫。
占地不大,仅仅十几个厢房和一个主殿。
当李元昌抵达的时候,主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太监宫女,她们围拢著一个披发的女子,阻止著其断发。
“参见汉王殿下!”
所有人行礼。
女人空洞的眸子毫无变化,似乎感知不到外界一般。
她一头黑亮的瀑布长发披散,下面生了一张绝美的鹅蛋脸,整个人都透著一种幽兰气质。
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二十五六的模样,整个人就是一张水墨画,气质如兰,华容婀娜。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但这个阴德妃已经不能用普通美人来形容了,这是绝对的顶美!
甚至比杨淑妃可能都还要漂亮上半步。
此刻,她空洞绝望的丹凤眼通红,已经哭到没有泪水,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指甲死死紧紧攥著一件白衣。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跟她无关。
哀大莫过于心死,这是阴德妃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你们先下去吧。”
“是。”
由于有李世民的命令,所有人迅速退下。
很快,主殿内就剩下了李元昌和阴德妃两个人。
二人素未谋面,但从关系上说是小叔子和嫂子的关系。
这时候,阴德妃终于有了动作,她抬头看向李元昌,目光中没有仇恨,没有敌对,只有看透一切的凄凉和平淡。
“殿下,祐儿和弘智临死前可有话留下?”
李元昌道:“阴弘智自尽而亡,没有痛苦。”
“至于齐王,